沒有豆娘的首飾。
就好像、就好像hellip;hellip;
豆娘從未來過。
薛璟終于慌了。
「備馬!快找!」
他慌忙想出府尋人,卻恰巧到捧著什麼東西走開的侍。
「大人,今日打掃正廳發現一支木簪,這好像hellip;hellip;是夫人的。」
侍說什麼,他已經聽不清了。
他面如死灰,一把奪過已經臟污的木簪,口一陣鈍痛。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今日豆娘為何那樣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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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他了。
那個陪伴數載,他午夜驚夢時曾一遍遍安他,答應此生絕不會如他母親那般不要他的豆娘。
不要他送他的簪子。
也不要他了。
11
薛府發生的一切,我都不知曉。
去閩中的路不好走,天氣炎熱,我和崔宥都接連中暑。
不得已,在途經的小鎮上歇了幾日腳。
大約行路艱難,又熱又累,我極想起薛璟。
前后花了一個多月,終于到了閩中。
祖父的確在。
聽崔宥說,閩中靠海,海匪橫行。
這兒家家戶戶的壯年男子都要參軍,人既要搜羅軍中所需藥材和食,又要照看孩子。
而祖父雖歸多年,但一直心系天下。
得知此地缺人,便與幾個志向相同的先生,在鎮子上辦了個「私塾」。
既教學生,也幫忙照看孩子。
果然。
尋到私塾,見到祖父,他正著戒尺監督幾個小孩背書。
他不知道我來。
直到結課,才看見我和崔宥。
祖父不是個緒外的人。
沒有問我為什麼來,也沒有問我發生了什麼。
他只是同從前我貪玩,到夜幕才回家時那般,輕聲道:「回來了?」
「沒?今晚做燜面,吃嗎?」
我并不哭。
可在祖父面前,所有緒都放大了。
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聲音染上哭腔。
「祖父hellip;hellip;」
這一夜,我吃了祖父親自做的燜面,聽了與從前沒有區別的絮叨。
睡前,我拉住祖父的袖,用哭啞了的嗓音問他。
「祖父,你是當真會看面相?當真知道薛璟他并非良配?所以我大婚你才不來京城,所以這幾年才不給我寫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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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不答,悶笑聲慈祥。
「傻丫頭,祖父哪兒像你?滿腦子,祖父很忙的hellip;hellip;」
他沒騙我。
他是真的很忙。
我一夜無夢,睡得極好。
第二日一早起床,他已經又去私塾授課了。
只留下崔宥,和一個送菜來的大嬸。
大嬸很健談,拉著崔宥嘮話。
見我出來,揚了揚手里的瓷罐,喚我:「丫頭,糖漬桃子,稀罕東西,吃嗎?」
我不甜膩之。
但瞧這一路被曬黑了幾層的崔宥,想想,還是收下了。
我會明礬制冰。
明礬制冰雖耗時長,但并不復雜。
閩地靠海,夏日熱。
制出冰,刮沫,再淋上果醬,做冰碗給崔宥消暑,再適合不過。
果然,他很喜歡。
甚至邊吃邊打趣我:「豆娘,你好像從小便這般手巧。」
同行這一個多月,我與他兄妹相稱,親近不。
他對我的稱呼,由從前的「鄭妲妹妹」變「豆娘」。
我喚他,也從客氣的「崔家阿兄」變為「崔宥哥哥」。
從前生疏時,我總覺得崔宥年長我幾歲,子定然沉悶、穩重。
如今了,才發現他其實話很多。
比如現在。
「可能你不記得了,從前你祖父授課,你便在不遠挖、開小灶。」
「烤的地瓜、炒的糖豆,韭菜的餃子、現打的豆餅,你一個小小的人,就那樣拿一個小小的鍋鏟在院子里翻騰,不知道多眼饞我。」
「豆娘你知道嗎?你是我見過最手巧的姑娘,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你是怎麼做到不管做什麼都萬分合我胃口的?」
我也很好奇。
好奇他是怎樣做到一邊吃東西,一邊話還不停的。
但他說的那些,我確實都不記得。
或許是那時年。
或許是父母雙雙被山匪殺害的打擊太大。
我記憶最清楚時,已經同祖父在朔江山中了。
可豆餅分明是我京后才學的。
他hellip;hellip;是不是記錯了?
我想問。
但還沒來得及,祖父便回來了。
看著院子里席地而坐的我和崔宥。
祖父表不悅。
「你怎麼還在這兒?還不走?」
12
這話是問崔宥。
祖父好像有點不喜歡他。
這份不喜歡,似乎比當年薛璟提出要帶我京時,他對薛璟的不喜歡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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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崔宥似乎毫不影響。
他放下空碗。
恭敬地朝祖父作揖行禮。
「先生,來的路上我已經想好了,您既然都能為了家國重新出山,只來這里,我為何不能來?」
「現下朝廷正在征兵抗匪,我要參軍去,匪患不平,我是不會回京的。」
他的話,祖父似乎不信。
不信他一個錦玉食的京城公子,能吃得了風吹日曬、浪中顛簸的苦。
但他并不像在說笑。
當天下午,竟當真去了鎮西的征兵報名。
祖父雖打賭他堅持不了幾日。
但他去駐軍報到那日,還是扔給他一冊書籍。
「好好看,回來考你。」
崔宥歡歡喜喜地去了。
他一走,本就閑的我,更是連個說話的人都沒了。
眼見祖父每日早出晚歸,便想了想,也跟去私塾。
私塾里幫工的人不多。
都是鎮上誰家人有空,誰便中午來做飯,照看一會兒孩子,好讓幾個授課的先生打個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