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娘,你先走,這里給我。」
他笑容勉強。
將韁繩給我,輕拍了拍馬屁。
薛璟想跟來,但被崔宥攔住,他繞不過。
只能沉聲道:「崔四郎,讓開!」
崔宥說的什麼,我沒聽清。
馬兒已經帶我跑遠了。
只有一陣風吹來,依稀聽見有人大喊。
「快看快看,打起來了!」
15
打起來?
路人的話讓我心口一。
有些擔心崔宥,我想回去。
然而剛調轉馬頭,就見崔宥已經遠遠追上來。
他臉上的確帶了傷。
走近了細看,倒是不重。
只是破了皮,滲出點點珠。
但他的表不太好,皺眉垂頭,一言不發。
直到到家,我找出上次他送我的那罐膏藥替他抹上。
他才低頭,悶悶道:「豆娘,你很好,會攤豆餅很好,會做冰碗很好,怎樣的你都很好。」
「這樣好的你,世間再找不出第二個,無論誰做你的夫君,都必定這一生一世只心疼你一個才是,可他卻心疼了別人,這是他不好。」
「他的話不能信,男人變不變心,并不是上說的。」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這般直白地夸我。
我微微一愣。
口像有一陣暖流涌過,令我的眼眶也有些發熱。
「我明白的。」
我不瞎,并非只靠耳朵聽。
卻還是不贊同他的做法。
「崔宥哥哥,下次不必同他手,你會疼的。」
他傷得其實并不嚴重。
替他抹藥的時候,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可大約這話我說錯了。
話音落下,他的臉竟以眼可見的速度染上紅暈。
眼神閃躲,不敢看我。
過了好久好久,才輕輕點頭:「嗯。」
16
雖告了假,但軍中正是用人之際。
沒待多久,叮囑我這幾日小心薛璟后,崔宥便匆匆策馬,回了駐軍。
他倒是沒有叮囑錯。
因為我話說得那樣明白,薛璟竟也沒走。
他在鎮上租了間屋子。
每日一大早便找來。
來了也不說話,就站在矮墻外。
若我瞧他一眼,他便要歡喜地喚我:「豆娘,我錯了,你聽我解釋。」
「你在做什麼?可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
若我不看他,他便一言不發地看我,一站便是一日。
我出門去私塾,他也不遠不近地跟著,本攆不走。
好幾次被祖父撞見,指著鼻子罵,他也無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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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識八年。
我從不知道,薛璟竟是這樣無賴的子。
心中惱火,但攆不走,我也想不出法子。
便只能無視他,自己忙自己的。
這樣的形一連持續好幾日。
直到一個午后,一場雨水突襲,鎮上駛來一輛馬車。
一個子撐著傘從車上下來,徑直來到小院門口。
彼時,我正在收院子里晾曬的魚干。
薛璟也正說:「豆娘,讓我幫你吧。」
話音未落,子的哽咽便從他后幽幽傳來。
「薛璟。」
回頭看一眼,薛璟猛地一怔。
下一瞬,他驚慌看我。
「豆娘,你別誤會!不是我讓來的!」
17
說起來,這還是我第一次見真正的文姜。
生得很。
一紅,執傘站在雨中的畫面,仿佛京城街上掛著售賣的人圖。
薛璟說,不是他讓來的。
但的確是來尋薛璟的。
可明明有千百種方法將薛璟帶走,卻偏偏要在喚完薛璟后喚我。
「姐姐,對不起hellip;hellip;」
「從前我并非故意占你的,我也是被強制帶來這個世界的。我所做一切都是不得已,我只是想活下去而已,從沒想過破壞你和薛璟。」
「姐姐,你原諒薛璟好不好?」
「薛璟為了尋你已經擅離職守很久了,若他再不回去,仕途便毀了hellip;hellip;」
姐姐?
我不喜歡這個稱呼。
因為我和的關系,還沒親昵到能姐妹相稱的地步。
的話我也不信。
畢竟占我子的那段時日,在薛璟看不見的地方,總是對著鏡子自言自語。
「是我用錯方法了嗎?薛璟為何還不對我心?」
「你懂什麼?我就是要讓他分清我和鄭妲,我要讓他我,而非一個鄭妲的替。」
「鄭妲,你能聽見嗎?你猜他最后選的人是我?還是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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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仕途毀了便毀了吧,同我并無關系。」
迅速將魚干收好,我頭也不抬,想回屋將門鎖上,眼不見為凈。
可還沒進門,卻見何嬸嬸突然神匆匆跑來。
「豆娘!快、快躲起來!海匪殺進鎮子啦!」
海匪?
呼吸一窒。
我手里的傘沒拿穩,「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雨水瞬間將我澆,我卻毫顧不得,拔便往鎮子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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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娘!你去哪兒?」
「危險!快回來!」
后,何嬸嬸和薛璟的聲音織。
我卻沒工夫回答。
祖父、祖父他還在私塾里!
18
私塾離家不遠。
但過去,要穿過小半個鎮子。
如今鎮上的男人大多都參了軍,剩下的都是毫無戰斗力的老弱婦孺。
但即便知道此不太平。
即便知道海匪橫行。
第一次親眼看見海匪用錚亮的刀子,將一個搭過幾句話的嬸嬸肚子捅穿。
我還是害怕得干嘔,差點哭出聲。
還好,我死死捂住,忍住了。
不敢發出一聲音,我小心翼翼繞過正燒殺劫掠海匪,從偏僻的小門進到私塾。
祖父、先生和幾個嬸嬸,正指揮孩子們往早就挖好的地窖里鉆。
看見我來,祖父皺眉呵斥:「街上那樣,你跑來這里做什麼?怎麼不在家藏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