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看上去,并非大大惡呀。
我心緒復雜。
像一個旁觀者,已能看見他們必死的結局。
不過,很快,我就沒心思慨了。
對上安王一雙深邃的眸,我的腦子飛快轉,都快燒起來了。
「王爺,你且聽我編……不是!且聽我解釋……」
我越說越沒底氣。
我本就是穿了路人甲,結局未知。
書中有沒有寫到「我」的命數,我亦不知。
安王挲著手腕上的佛珠,未說一個字。
小九很好奇,「聽他們說,你杜清歡。現在王爺麾下的兵馬,皆知,王爺屁上有胎記了。這事在漠北也傳得沸沸揚揚。你是如何知曉的?」
諸葛憋笑。
安王嗓音低沉,「小九、軍師,你們都回避。」
我與安王單獨面對面站著。
我立刻跪地,「王爺!您是出家人,您一定會慈悲為懷!民也是無計可施,才出此下策,否則,民與家人本活不到嶺南!」
安王往前邁出一步,皂靴停在了我面前,他的雪袍一塵不染,宛若不久之前圍剿山匪之人,不是他。
「本王的辛……你如何知曉?」
他沒有威脅我。
可我總覺得,只要我胡扯,他就有一百種方法折磨我。
4
啊啊啊……
死腦子,快想!
我不敢說謊,但又實在說不出口,自己到底是如何知曉他屁上有胎記!
我聞到了淡淡的檀香,閉著眼瞎扯,「回王爺,民夢見過。」
一道清冷嗓音從頭頂傳來,「你沒說實話。你別忘了,你的父母與弟,也在嶺南。」
他言簡意賅。
但我瞬間領悟。
他在用家人要挾我。
我雖是穿越人士,但好歹與杜家人生活過一陣子了,人心都是長的。
我咬死不承認自己撒謊,又道:「民當真夢見過王爺的種種事跡。諸如,王爺出生時,其實還有一個胞弟,但那個孩子一生下來就夭折了。」
本朝,雙生視作不詳。
故此,當年太妃誕下雙生胎之事,就是一個。
安王沒再說話,半晌,道:「繼續說。」
他在進一步試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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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小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他愿不愿意留下我了。
于是,我努力回想劇,又說了幾樁旁人不知之事。
「王爺深知,皇帝忌憚你。所以,你時故意藏拙,還蓄意墜馬,摔斷過。」
「王爺此次從漠北來嶺南,還帶上了一個十分重要之人。不是旁人,正是王爺的姐姐——早年和親的長公主殿下。」
我抬頭,對上安王的眸,一鼓作氣,干脆豁出去,「實不相瞞,民最近才得知,民是來拯救王爺的!所以,才會知曉王爺太多。只要王爺肯相信民,民一定會全力輔佐王爺!」
我腦子一片漿糊。
我沒有任何金手指。
也不會用雷厲風行的手段。
更沒有時間謀劃。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四目相對,對方的深邃眼眸,深不見底,像埋藏了千古的深淵。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就聽他淡淡吐出四個字,「來人,殺了。」
小九早就豎起耳朵聽。
聞言,立即喜滋滋的跑來,「王爺,你破戒了再殺也不遲呀。」
小九對「破戒」一事頗有執念。
我懸著的心,終于更懸了。
反應了過來,我急得詞不達意,「不能殺我!王爺,我很有用的!我、我……我怕疼!」
突然就死,倒也沒什麼。
就怕,死得很痛苦。
又想起一事,我忙道:「我會接生!若沒有我,長公主殿下會有危險!」
沒錯,那位長公主腹中,還懷著敵國的脈。
原書中,長公主難產,一尸兩命。
安王大悲之下,砍了朝廷派來的欽差。這也是他邁向反派之路的導火線。
小九大驚,「王爺,怎知,咱們藏了公主殿下。」
安王凝視著我,眸瞇了瞇,這眼神像極了蟄伏在暗的黑豹。
無人能猜出,他下一步要做什麼。
直到,有人急急忙忙過來,「王爺不好了!那位……崩了!」
約中,有子痛苦的哀嚎聲傳來。
安王終于有所容,「走,跟本王去接生。」
5
很快,安王將我拉長公主的賬篷。
前世,產科出現一位羊水栓塞的孕婦,我廢了好大力氣,才把從鬼門關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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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手室,我就猝死了。
大概是救人一命,這才穿越到這里,再活一次……
我立刻給公主看胎相,又發現胎位不正,胎也不明顯了。
況十分危機。
一旁的產婆哀怨道,「沒救了……無力回天吶。」
這個節骨眼下,我忽然沒那麼慫了,「我能救!立刻準備好剪刀、鋒利刀片、燒酒、炭火、熱水、烈酒、麻沸散、針線、干凈的紗布……快!一刻不能耽誤!」
只能做手了,耽誤一一毫,都可能敗給閻王。
安王盯著我看了兩眼,吩咐手下去辦。
我將公主的裳扯開。
安王側過,「你要做什麼?」
我,「剖腹。」
小九瞠目結舌,「開膛破肚,殿下如何能活?」
穩婆嚇呆了。
東西很快準備齊全,我用烈酒凈手,刀片放在火上消毒。
長公主被喂下麻沸散,我便立刻作。
刀片在隆起的肚子上快速劃開,一層接著一層。
穩婆當場昏迷。
小九跑出了賬篷。
安王卻紋未,「本王能做什麼?」
我稍稍分神,「替我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