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家底你就算敗到下輩子都敗不完。」
「不管你怎麼選,跟我走,不都比呆在這沒尊嚴寄人籬下看人臉來的好嗎?」
顧廷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話,而我只挑出了唯一一個重點。
跟他走,比留在這繼續被江至像狗一樣訓來得好。
什麼懲罰,什麼服從測試,什麼莫名其妙的癖好。
以為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把我撿回家,
給我吃給我穿,給我有個安心的地方睡覺,給我輔導功課,提供一張帥臉天天給我看……
就可以這樣對我嗎!
想到這里,我莫名有些心虛,瞄向江至。
可此時他卻像是從方才的緒中全而退,沒有作,沒有表。
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他冷靜得近乎殘忍,哪怕我現在馬上走掉,似乎也不會在他心里激起一波瀾。
可我卻有些懊惱。
明明是他先把我到這個地步的。
「想走就走。」
江至終于出聲了。
語氣不重,卻讓我怔了一瞬。
江至站起,手指落在那本我剛寫完的錯題本上,隨意地翻了幾頁。
「如果你覺得是我你太,那你換個地方,也好。」
「反正,你也不是第一次要走。」
我才回想起來,最初被江至撿回家時,我不就耍大小姐脾氣。
不喝廉價牛,不吃剩飯剩菜,不想背書,不想學習。
某個晚上我真的出走了,大半個凌晨從臨溪這頭暴走到西街那頭,太傷心了還在公園的臺階上摔了一跤。
江至沒搭理我的氣,只是一整個晚上默默跟在不遠后確保我的安全,最后將我背回家。
而代價是他第二天作為校園代表出席的演講險些因為困倦而翻車。
思及此,我心里漲上些許復雜的酸緒,剛想開口:「我……」
可話沒說完,江至便又冷淡地補了一句:
「這次走了,就別回來了。」
很怪。
委屈?難過?
貌似不是。
江至一句話,讓我憋著的一口氣忽然沒地兒發了。
徹底宣判我的失格。
我努力把那些即將涌出的緒咽回肚子里。
竟然冷笑了一聲,嗓音發啞:
「好啊。」
「你說的。」
10.
我也沒再回頭,只是拿起椅背上的校服外套,穿得緩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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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一點的話,或許江至會說些什麼?
萬一會挽留呢。
可是直到我跟著顧廷走出門,聽到后的落鎖聲,江至始終是一片沉默。
我被帶著走出巷子,居然有些失魂落魄。
耳邊是顧廷毫無營養的碎碎念。
不遠停著他新提的邁赫,在月下宛如一頭油水的野。
「怎麼樣,帥嗎,我爸送我的生日禮。」
「哎,你說句話呀……」
我煩不勝煩,最終一拳砸在了他的車頭。
「你好煩!滾啊!」
顧廷先是一愣,隨后又樂了。
「行了大小姐,今天你最大,想去哪我都聽你的。」
我沉默幾秒,最終還是上了車。
邁赫車門合上的那一刻,我像被鎖進了另一個世界。
一個和江至無關的世界。
11.
顧廷沒說錯,跟著他的確是「錦玉食,華貴人間」。
但他也沒說實話。
所謂的把我帶回家安頓。
從第二天晚上就變了味。
今天是酒館,明天是舞廳,后天是高端會所。
我屢次拒絕,甚至將自己反鎖在房間里,只想騰個清靜地方學習。
即便如此,下一秒房門還是被備用鑰匙打開,顧廷站在門口朝我微笑。
我才意識到,或許這種境地,才是真正的寄人籬下。
這天我又被顧廷半哄半拖地拉著出門:
「知道你最近心煩,就陪我玩這最后一次。」
「你放心,今晚帶你去個清凈點的好地方。」
城南的一家高級酒吧。
我坐在角落,沒怎麼說話。
燈太晃,酒氣太濃,空氣里是香水、雪茄和混合的腥甜。
模特小姐們打扮得鮮亮麗,舉手投足間盡是致張揚,不時朝顧廷這邊投來若有似無的視線。
「念念,今晚別板著臉啊。」
顧廷把酒杯往我面前一推,笑得一臉無害,「我帶你來放松的,別掃興。」
我沒接,抬眸煩躁地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挨著的幾個漂亮孩低聲竊語起來:「聽說這家店最近挖了個新調酒師,巨帥!」
「真的假的?比顧還帥?」
「哎,他們不是一個 style,他應該是清冷型的吧?我上次看他一言不發做酒,臉冷得我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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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廷聽到這話,似笑非笑:「有這麼神?」
他一抬手來服務生:「讓你們新來的調酒師過來,爺有點難題想考考他。」
幾分鐘后,燈稍暗,吧臺方向傳來玻璃撞的清脆聲。
我抬眼,心臟猛然一頓——
江至。
12.
他穿著酒吧的黑制服,袖口挽起,出冷白有力的手臂,端著托盤正向我們走來。
顧廷瞇起眼睛,笑得不懷好意:
「我算是知道就他這種窮學生之前是怎麼養得起你的了。」
「我兄弟家里開的酒吧,就連服務員的薪資也是業頂級,這小白臉調這麼一晚上,先不提基礎薪資,那些富婆們往他服里塞的鈔票和聯系方式都能有一打了吧?」
「嘖嘖,人不可貌相啊,還以為真是什麼不食人間煙火、好好學習的高嶺之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