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媽不愿供我讀高中,他們的錢都要留給弟弟。
所以我跟系統簽訂了《社會養協議》。
解除了跟爸媽的親子關系,由投資人供我讀書,等我工作后再五倍償還這筆錢。
生父母篤定我還不上這筆錢,嘲笑投資人眼瞎。
可後來有所就,他們又苦苦哀求:「濃于水,哪里是說斷就能斷的?」
「你要是不管我們,我們就去法院起訴你!」
1
拿到二中錄取通知書那天,正好是老師的頭七。
臺風過境,暴雨傾盆。
我在老師的墓碑前給看通知書。
「您瞧,我沒有辜負您的教導,靠特長被招進市重點了呢。」
「這條路很難走,可這是我的熱,也是您的期盼,我一定會堅持到底的。」
九歲那年,我有了弟弟。
弟弟周歲時,爸媽帶我們去游樂園。
我去上了個廁所,回來發現他們都走了。
工作人員給他們打電話,無人接聽。
我在烈日下苦等了幾個小時,又熱又累又惶恐,撿起樹枝在地上寫寫畫畫轉移注意力。
就這樣被老師撿到,了的學生,免費跟著學了五年畫。
于我而言,是老師,又像媽媽。
我在墳前坐到天黑。
墓地偏僻,又下大雨,打車件遲遲沒人接單。
我不得已給爸爸打電話:「你能來接我嗎?」
「我沒空!」
「下著大雨還往外跑,你怎麼不干脆死在外面算了?」
到家時渾了。
灶臺上空空如也。
我早就習慣了。
他們是不會給我留飯菜的。
我煮了一大把掛面,想喝冰箱里的酸,卻被媽媽制止。
「就剩那一杯了,你弟明天起來喝不到又要鬧,你喝口水得了。」
吃完飯,我照例開始洗水槽里堆積如山的碗筷。
結果剛兩下就被訓斥。
「不會小點聲嗎?」
「好不容易才把你弟弟哄睡著。」
「你是不是故意想吵醒他?你一天天的就是看他不順眼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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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完我,從書房出來的爸爸又開始說弟弟讀小學的事。
「我找到人了,可以幫忙把棟棟弄進江松外國語小學雙語班去。」
「真的啊?」媽媽雙眼放,「得多錢?」
「三十萬好費。」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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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嘆氣:「這麼貴啊,但為了棟棟的未來,咬牙也得上。」
何止是這筆錢貴。
雙語班一學期學費就要三萬多,雜七雜八的費用加起來,一年至得十萬。
我心中預不妙,匆匆洗好碗將那份淋的通知書拿出來。
「爸,媽,我考上二中了。」
2
滿屋寂靜。
爸爸著煙不說話,媽媽皺著眉:「你要是憑文化績考上的就好了。」
「怎麼偏偏是特長班?」
你們知道嗎?
最怕的就是比較。
沒有弟弟的時候,他們對我就很淡漠。
我生病了,他們會嫌我咳嗽太大聲吵著他們睡覺。
我家務做不好,他們會懲罰我,不給我飯吃。
我在學校被猥,他們說我滿謊話,為博關注不擇手段。
他們每一季都會添新,但我始終是兩套校服來來回回地穿。
爸爸總是板著臉說:「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連個繼承的人都沒有。」
「到時候都是別人的。」
那時,我尚且自我安。
人有千樣,他們只是不擅長去孩子罷了。
直到二胎放開,媽媽不顧高齡生下弟弟。
我才無法自欺欺人。
他們懂,他們太懂如何去一個孩子。
只不過,是不我罷了。
我明白媽媽的言下之意,但還是要為自己爭取:「二中藝班的費用不算貴。」
「我會節約的,一年三萬應該夠了。」
爸爸狠狠掐滅手里的煙,劈頭蓋臉地罵我:「一年三萬不算貴?」
「你自己賺過一分錢嗎?你以為我們的錢是大風刮來的嗎?」
「你諒過我和你媽養家的辛苦沒?」
我沒有被他的氣勢倒:「三年高中,加起來就算十萬,只是弟弟讀一年小學的費用。」
「你們出得起的。」
幾千塊的大,上萬塊的包包,幾十萬的車,他們都負擔得起。
到我這兒,一年三萬就如此難嗎?
爸爸惱怒,隨手抓起茶幾上的書朝我砸來:「你現在是在指責我們嗎?」
「你弟弟是男孩,將來要繼承家業,你能跟他比嗎?」
「老子養你這麼多年,倒是養出你一肚子怨氣!」
「我告訴你,家里的錢都是老子辛辛苦苦賺的,我想花在誰上就花在誰上,還不到你來安排。」
「我供你到初中畢業,已經完了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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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媽媽拽了我一把,書角著我的臉而過,劃出一道長長的痕。
委屈在腔里發酵,眼淚在眼眶中翻滾。
我死死咬著,不讓它們掉落。
不要哭。
弱者才流眼淚。
你的人才值得你流淚,你的人才會在乎你的眼淚。
我看向媽媽。
我們都是,也許能理解我一些。
媽媽唉聲嘆氣:「你弟讀書要花太多錢了,國際小學后還有初中高中,還要做出國留學的打算。」
「現在特長生一抓一大把,你讀這個就是浪費錢,將來沒什麼出息的。」
「你要是憑文化課考上的,我們怎麼著也要供你的。」
「不如你去讀個中專吧,那個便宜。」
我不該對抱期的。
我狠狠去眼眶里的淚:「就當我跟你們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