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越來越黑，越來越重。
仿佛最后一暗也要被吞沒。
我不停地畫，不停地畫。
漸漸地，天變亮了。
最后落筆時，朝霞涂抹了整片天空，芒也落在了那只蟬蛹上。
如果評委組能恰好讓強落在畫作上，便能看到蟬蛹邊緣若若現的翅膀。
它會變蝴蝶。
終有一天，它會為最絢爛最自由的蝶。
評選出結果那天，專業趙老師堅持請我們幾個吃飯。
卻沒想到在飯店偶遇了生父母帶著劉棟。
算起來，我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了。
他們一個被離職，一個被調崗，看上去遠沒有當初趕我走時的氣神。
但一見到我，兩人立馬像是被打了般。
他們憐地著劉棟的頭，得意道：「小棟這次參加華國青年藝創作大賽，得了銅星獎。」
「他就是隨手畫畫，也是第一次參加，就獲得這樣的好績。」
「你瞧瞧你學了那麼多年畫，芝麻大的獎項也沒拿過。」
「可見你本就不是學畫畫的料，這麼多年，不知道白白浪費了多錢。」
13
「小學組的銅星獎就是個安獎項，你們還當真了。」
「誰說我沒有獲獎的？」
我拿起手機，調出里面的獲獎名單，指著高中組最前面的一欄：「看到了嗎？特金獎，劉楠。」
「這是初賽的名次。」趙老師得微笑，「劉楠同學的作品在復賽中獲得了藝百花獎。」
「到時候作品會參加全國巡展，星城也會有展出，兩位要是有興趣，歡迎去參觀。」
生父母不相信：「怎麼可能，就能獲這麼高的獎項？」
可眼前的網站容讓他不得不信。
生父開始找補：「就算展出也沒什麼大用，都是安孩子的把戲。」
老師聽不下去了。
「不懂就別說，這個獎項很有含金量。」
「往年獲這個獎項的學生，有七都進了央、國、清這幾所名校。」
生父母對視一眼，均是神大震。
生父冷哼道：「等真的考上再說吧，看那樣，就是考不上的那三！」
「一個丫頭片子能有什麼出息。」說著，他溫地劉棟，「哪像我們小棟，可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呢。」
這話說的，連趙老師都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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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們分道揚鑣后，趙老師寬我：「別把他們的話放心上，要始終堅持你自己。」
我朝笑笑：「我知道的，我要是這麼輕易就被打垮，也就不會站在這里了。」
夜越黑，我越是走向明。
他們越不信我，我越是要燦爛綻放！
這個賽事本來只在業有些名氣。
但現在是信息時代，有博主去參觀優秀作品展覽。
也是巧。
我那幅畫擺在窗口的位置。
他拍到了落滿整個畫卷，芒照亮混垃圾堆里的蟬蛹那一雙若有若無的翅膀。
發到網上后，引起了廣泛討論。
流量像是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很多人慕名而來，對作品寓意、畫作手法等進行解讀。
又挖出了我的人生經歷與作品的契合。
一時間熱度更高了。
我站在聚燈下，就意味著生父母也被迫局。
這一次界的討論度，影響遠遠超過之前。
生父的種種被挖出。
他那個工作本來相當于鐵飯碗，除非犯下極端錯誤，才會被開除。
可現在單位頂不住力，發布了辭退他的通知。
生母失去工作，生父調崗，家里收本來就大打折扣，但還要維持中產的面子，努力娃。
相當于一直在啃老本。
可現在，兩人人到中年，雙雙失業，力可想而知。
而與之相比，《蝶》大放異彩，很多人聯系了趙老師想買下這幅作品。
有人出到了三十萬的高價。
14
我想把它送給投資人。
但拒絕了：「我建議你變現。」
「流量一閃而過，到手的錢才是真的。」
「苦難是文藝創作者的搖籃。」
「可夢想沒有金錢的支撐，很容易就變空中樓閣。」
所以我賣了，還因此上了新聞。
大家都在討論：夢想被買賣后，還是夢想嗎？
之后還有不人跟我約稿。
但都被我拒絕了。
好的作品很難被定制，往往都是靈一現。
我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進真正的藝殿堂接深造。
經過集的培訓后，我順利通過了聯考，取得了不錯的績。
并且同時報考了九大院其中三所的校考。
央和國沖突。
我選擇了央。
專業考試前一晚，我的手機被帶隊的趙老師收走。
等我考試完還給我，我看到頭天晚上從半夜一點到凌晨五點多，生父竟用陌生號碼給我打了八十多個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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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了幾十條短信。
「我真后悔生下你，害我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你這樣算計自己親生爸媽是要遭天譴的。」
「你以為你能考上央嗎？」
「上次那幅畫出名就是誤打誤撞，人不可能一直都有好運。」
「我等著看你一事無，倒霉一輩子的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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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想象，如果昨天手機沒被收走，我接到這些電話，看到這些信息，能不能睡個好覺。
又能不能在考場上有好的發揮。
趙老師拍拍我的肩膀：「來自親生父母可怕的惡意，這或許能為你創作的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