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祁言舉杯致意：「陸導，好久不見。」
「來，小謝，這是小姜，姜時宜，也跟著我久了，你們以前沒怎麼合作過吧？正好這幾天絡絡！」
「幸會，姜小姐。」謝祁言神不變。
我的心跳不由得快了半拍。
從前，在床上。
他也不肯我的名字，寧可生疏又別扭地，一遍遍我姜小姐。
借此將我們的關系劃得分明。
只可惜，適得其反，倒讓我在此刻回想起了某些個抵死纏綿的瞬間。
不知他會不會為此后悔？
我握住謝祁言的手。
一即分。
陸導畢竟年紀大了，不怎麼關注花邊新聞。
他不知道，謝祁言自出道以來，只要是好劇本，類型來者不拒。
唯獨有一個人盡皆知的忌諱——我。
我接洽過的本子，他一概不考慮。
只不過，這一次的角，陸導直接定了我，沒對外公開選角。
倒是難得，讓謝祁言在里翻了船。
謝祁言一出現，席間的氛圍都變了。
眾人沉默地推杯換盞，目卻都往這瞟。
偏偏陸導無知無覺，拍拍我的手背：
「你們年紀差得不多，也能玩到一起去，小謝第一次跟我的組，你可別欺負人家。」
我啞然失笑，只好點頭。
陸導又犯了撮合的病，沖我眨眼：
「我聽說你倆從前還是校友？嘖嘖，緣分哪，以后說不準有我一杯喜酒喝！」
謝祁言語氣平平地接過話：「陸導您說笑了，我都快要訂婚了。」
不知道是誰的手機鈴聲突兀地響起。
一遍遍唱著「分手快樂」。
我作一頓，笑意卻沒變，像個真正的陌生人一樣，生疏又禮貌地說：「恭喜。」
陸導尷尬地撓了撓頭。
「哎呀，怪我怪我。那，小姜，我上次給你介紹那個，發展得怎麼樣了？」
不知道跟誰較著勁的，裝作不認識我的謝祁言，好似忽然沒了這份興致。
他抬眼，目定定地過來。
我笑得都快僵了。
也沒移開。
4
散場時天已晚。
新來的助理不夠機靈，沒有提前車。
我倚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夜幕層層疊疊，思緒也千重萬重。
沒等來助理，倒等來了一輛邁赫。
「上車。」謝祁言沒看我，又補充：
Advertisement
「順路，沒別人，陸導讓我送你，別讓他老人家擔心。」
我挑眉：「我沒說不坐。」
他繃了線，再沒說一句話。
車燈劃破黑暗，平穩地向前駛去。
我低下頭給助理發消息，讓別跑空。
小助理哭天搶地：
【老大，是誰！是誰如此歹毒，竟然想搶走我五險一金，做二休一的工作？】
我答：【謝祁言。】
小助理沉默半晌，發來一個吐倒地的表包。
我輕笑一聲。
謝祁言忽然打破沉默：
「陸導給你介紹的那個？」
「什麼？」我下意識追問完，才意識到他在問和我聊天的人。
「沒什麼。」他語速極快。
車廂又一次陷沉默。
我覺得好笑。
「謝祁言，你再這樣，我會以為你還對我舊難忘，不好吧？」
他剎停了車。
一手支著方向盤，看過來。
我才注意到，謝祁言來接我前換了襯衫，半的綢材質，領口開得低。
我不聲地把目從他的領口移開。
忽然覺得車里有點悶。
六年過去，謝祁言的廓更深邃了，眼神卻比從前還要冷淡幾分。
青的氣質褪去，如今，只剩下。
「姜時宜。」他開口，語氣說不清是嘲弄還是認真，「如果我說是呢？」
他探過來，逐漸占據我的視野。
目在我上落了兩秒，又移開。
「如果我說，我至今還是舊難忘，夜里想你，白天想你，恨不得把你捉回來折磨到愿意我為止，姜時宜，你會怎麼辦？」
我看著他。
惡劣地想要把問題拋回去。
如果我現在掐著他的脖子吻上去。
他又會是什麼表？
氣氛凝滯著，幾秒鐘后。
咔噠——
一聲輕響，我上的安全帶隨之解開。
謝祁言面無表地坐正回去。
「下車。」
我向窗外，已經到了我暫住的酒店。
關上車門前，謝祁言聽不出緒的聲音伴著夜風飄遠。
「玩笑而已，姜小姐不會介意吧？」
初秋的夜晚已有了些許涼意。
我攏了攏上的披肩，說：
「訂婚快樂。」
5
說是放松，這幾天的事卻一件也不。
拍雜志，錄制料，配合劇宣。
工作繁雜瑣碎，但應付起來還算得心應手。
只不過，總會見到謝祁言。
Advertisement
他會在各種場合，以各種理由出現。
以至于，回家后見不到謝祁言，我竟然都開始覺得有些不習慣。
算了。
畢竟我們各有一部劇在播，宣傳期間總有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時候。
休息一天后，我飛去北城錄一檔綜藝。
節目主打一個「熒幕」的概念。
邀請當下熱播劇的男主角扮演一日，讓追劇時意難平的觀眾圓夢。
見到謝祁言時，我甚至都不覺得意外了。
他手過來，禮貌又客氣地問好：
「又見面了，姜小姐。」
「那可真是很巧。」
江澈，我的在播劇男主，今天的一日男友。
從我側抬手，替我回握住了謝祁言。
「我還不知道，原來姐姐跟謝老師有。幸會，謝你平日對我朋友的照顧。」
謝祁言面帶微笑，一寸寸收指節。
「客氣了，這不過是我的分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