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撕扯中,我還泄憤地在二弟妹和婆母的臉上招呼了幾下。
待眾人停手,只見倆臉上紅彤彤的幾個掌印,頭髮凌無比,連袖子都被扯掉了。
酒兒怒道:「天子腳下,尚書邸,你們竟敢公然打劫,與強盜何異?我要去衙門告你們!」
我按住酒兒的手。
「算了,讓們走。」
現在不是爭個你高我低的時候,我還有更重要的事做。
婆母和二弟妹帶著搶到的寶貝得意離去,而我則拿著小庫房鑰匙去了倉庫。
這里有府上所有的糧食,還有一些藥材和工,我將它們全都裝進了空間。
待我從庫房出來,抄家的錦衛已經圍了沈府。
3
如前世一般,一切進展飛快,沈家全家被抄家下獄。
婆母與二弟妹還在分贓,就被錦衛按住,那些寶一樣沒留下。
暗無天日的天牢中,婆母坐在枯草上長吁短嘆。
「那麼大的夜明珠呦hellip;hellip;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還沒一下就被搶走了,真是造孽!」
婆母想起什麼,突然憤恨地瞪著我:「都怪你,一直藏著掖著,當初就不該讓我兒娶你這個喪門星,若是娶了林家千金,定會保我們全家。」
我靠在欄桿邊懶懶地看了一眼:「婆母莫不是忘了,當初你上門提過親,連林家的門都沒能進去。」
「你!」
就在此時,兩個獄卒架著傷痕累累的沈修文從刑房回來,將他隨手丟進牢房。
婆母哀嚎一聲「我的兒」便撲了過去。
二弟妹和二弟被嚇得瑟瑟發抖,在角落不敢上前。
沈修文與刑部尚書不對付,如今他落對方手中,對方正好找機會狠狠折磨他,將他打得半死不活。
前世我在獄中給沈修文用了傷藥,悉心照料,在流放前養好了他的子骨。
這次我倒是要看看,沒有我的藥,他該如何活著走到寧古塔?
我聽到那兩個獄卒離開時小聲嘀咕。
「天牢外頭還跪著個傻子,非說自己是沈府的侍衛,要與沈府罪人們一起被關押。」
「我要是他早就跑了,哪還會再回來?」
我心中大驚。
傻子?
莫不是宴潭又回來了?
果然晚些時候,宴潭也被關了進來。
他著臉在我邊不遠不近的位置跪下,后背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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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譏笑道:「真是個蠢人,圣上明明下旨所有沈家奴仆都發還原籍,你怎麼不走?」
宴潭低頭不語。
他是個死腦筋,整個沈府里他只應我和酒兒的話,旁的人一概不理。
周氏小聲罵了句「狗奴才」,自討了個沒趣。
我又氣又無奈地看著宴潭,問他為何回來。
宴潭沉聲道:「小姐在哪里,哪里便是我家。」
他和酒兒自與我一同長大,說是我的親兄妹也不為過。
我心疼地將他拉起來。
「行了,這里沒有主仆,不要跪著。」
宴潭起時在我耳邊悄聲說了一句。
「國公夫人說會盡快周旋,讓小姐靜候佳音。」
!!
和離的事有希?
這一世我讓宴潭去國公府送信的容,不再是求母親救沈家。
而是求母親,救我。
只要和離我便能全而退。
4
我剛嫁給沈修文時年紀不大,正是竇初開的年紀。
見自己嫁的丈夫是個端方溫潤的君子,便一眼淪陷,他待我亦是溫。
本以為年夫妻相互扶持二十載,哪怕意褪去,也該視對方如家人。
可我臨死時才知道,在他心中,我不過是個鳩占鵲巢的惡人。
林相是他的恩師,林煙兒與他早就相識。
沈修文從始至終想要娶的人,只有林煙兒一人。
此時傷痕累累的沈修文躺在地上疼得悶哼,婆母除了掉眼淚便無計可施。
將矛頭指向我,指責我不來照看自己的人。
「你家人平日里待你極好,你怎如此狠心,方才進來到現在連看都沒看我兒一眼。」
沈修文緩緩扭過頭,那雙早就被權勢利益熏染得渾濁的雙眸,不解地看著我。
「娘子,你可是在怪我hellip;hellip;」
前世我不過是嘮叨了他幾句,便了後來他將我棄之冷院的借口。
我懶得與他廢話,白了他一眼道:「人省些力氣吧,苦頭還在后頭呢。」
我沒有危言聳聽,因為再過幾日,我們全家都要上路。
此時正是深秋,待我們啟程去寧古塔,這一路要走兩個月。
寒冬臘月,是會凍死人的。
沈修文將頭扭到另一邊,幽幽道:
「是我連累了你,你怪我也是應當的。」
他希聽到什麼呢?
說我不怪他,說我愿意陪他從頭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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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他便能心中暢快。
他總是用他人的寬容原諒自己的錯。
晚些時候獄卒送來餐食,一大鍋餿飯和爛菜葉熬制而,是聞到味道就足以讓人作嘔。
婆母只湊上前看了一眼,就捂著干嘔。
「這玩意怎麼下咽啊?誰吃誰吃,反正我不吃。」
周氏和沈二爺也搖頭不肯吃。
沈修文撐著他傷痕累累的子,面凝重地挪到飯桶旁,抖著手盛了一碗。
「日后,怕是連這樣的吃食都吃不到了。」
言罷,便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婆母看得目瞪口呆,是被沈修文塞了一碗,皺著眉頭吃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