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兒小聲對我道:「夫人,奴婢給你打些干的飯菜吧。」
剛要起,我就按住的手,沖搖了搖頭。
我空間里有的是山珍海味,何必吃泔水呢?
沈修文親自盛了一碗遞給我,目灼灼。
「夫人,你我當共甘苦。」
5
獄中所有的目都落在我上。
為了避免引起他們的懷疑,我接過碗佯裝喝下去。
可還沒到我的,我就將碗打翻,趴在地上干嘔起來。
「夫人!」
酒兒急切地幫我拍打后背,宴潭抓起碗便丟給沈修文。
「拿走。」
周氏和沈二爺正在著鼻子艱難地吃泔水,見狀周氏怪氣道:
「還當自己是國公府千金呢,還不是跟我們一樣淪為階下囚。」
「是啊娘子,像這般貴,沒準走不到寧古塔就死了。」
沈修文看著我,眸一暗。
「夫人,我對你太失了。」
語氣像是在教訓他的學生。
可我不吃他這套,白了他一眼,便回到了酒兒和宴潭邊。
有宴潭護著我,他們都不敢輕易上前招惹我。
深夜,我一直等著所有人都睡著,才從空間里拿了饃出來。
宴潭守夜一直未睡,我悄悄將餅遞到他邊。
波瀾不驚的眸子驚住。
「快吃。」
我沖他笑笑,又去將酒兒醒。
我們三個在黑暗中津津有味地吃著饃。
我騙他們這是我娘打點獄卒給我開的小灶,他們并未懷疑。
吃好喝足,睡得格外安穩。
甚至連一早林煙兒來我都未曾察覺。
我睜眼時,林煙兒正在欄桿邊抹淚。
「修文哥哥,你且再忍耐一段時日,三皇子始終是你的靠山,總有一日殿下會救你回來的。」
我聽得心中冷笑。
林煙兒的言下之意,是讓沈修文不要再將三皇子做過的事抖落出去。
原本林煙兒是打算做三皇子妃的,可前世被狂徒破了子,只有沈修文愿意娶。
甚至不惜污蔑是我找來的狂徒,借機將我貶為妾室,關在冷院。
沈修文深深地著林煙兒,語氣認真:
「讓殿下放心。」
「修文哥哥,看你被傷這樣,我的心好痛,恨不能陪你坐牢的人是我,我定會好好照顧你。」
林煙兒若有所指,看了我一眼,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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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我爹都在為沈家奔走,可國公府卻置之不理,為了明哲保,連唯一的兒都不顧,當真是冷。」
我淡淡道:「林大小姐不冷,為何來時不給你的修文哥哥帶些傷藥和吃食?
「他都吃兩天泔水了,那味道,嘖嘖hellip;hellip;」
林煙兒面嫌惡,下意識后退了兩步。
臨走時了一個消息,再有三日,我們便要啟程前往寧古塔。
6
臨出發的前一晚,我兒子沈瑜也被丟進天牢。
他原本在外地的書院念書,是被錦衛抓回來的。
兒媳三娘著大肚子跟他一起被關進來。
這個兒媳原本是沈瑜夫子的兒,兩人一同念書,竟意外搞大了肚子。
為此沈瑜差點被趕出書院,夫子要用一條白綾勒三娘。
是我千里迢迢趕去書院,將兒媳救下。
又不顧臉面再三懇求,這才促了兩人的婚事。
事后兒子還埋怨我不該許諾正妻之位,他以后是要做大的。
合該像他父親一樣,娶個勛爵家的兒。
天牢之,兒子一見到我,便責怪道:
「娘,我爹怎麼被打這樣了?您怎麼不讓外祖母打點一下?」
說得理直氣壯。
即便經歷兩世,看到自己上掉下來的這般對我,還是抑制不住心痛。
我冷聲道:「你爹貪墨賑災糧,是要被人千人唾萬人罵的,即便是你外祖母,也無能為力。」
「你住!」婆母嗆聲,「我兒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養活你們這一大家子。」
兒子點頭:「是啊娘,您不該這樣說爹,在朝為哪個手里干凈,我爹不過是時運不濟。」
好一個時運不濟。
渝州被死的三萬軍民才真是時運不濟。
偏偏生在這麼個世道。
事到如今沈家人依舊不知錯。
我懶得跟他們辯駁,有些人在骨子里就已經爛掉了。
還是想想今晚跟酒兒他們吃點什麼。
我突然想起今日是中秋,團圓的日子。
沈家一家都在天牢,怎麼不算團圓呢?
夜里,我拿了幾塊月餅分給酒兒和宴潭。
酒兒問我,要不要給兒媳分一塊,畢竟兒媳現在懷著孕。
三娘是個只會依附沈瑜的菟花,弱,沒有主見。
前世我被關進冷院時,來看過我幾次,還抱了小孫給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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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手帕包著月餅,給酒兒使了個眼。
酒兒悄悄醒三娘,將鮮月餅遞給。
三娘聞到味道眼中放,可視線卻緩緩挪到睡的沈瑜上。
酒兒低聲道:「夫人說,你若是想讓腹中孩兒隨你一起被死,便盡管大聲張揚。」
三娘上小腹,愧疚地收回視線,咬了一口鮮月餅。
我讓酒兒看著吃完,又清理了殘渣,這才回來繼續睡覺。
7
轉眼便到了我們啟程前往寧古塔的日子。
沈修文上的傷口因為沒能及時救治,傷得愈發嚴重。
只能讓二弟和婆母攙扶著才能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