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真是無藥可救。」
那個口口聲聲說要為天下清明而獻的年,早就變自私冷的貪。
在我們被困的這段時日,每晚我照舊給三娘塞吃食。
大人可以不吃,但孩子無罪。
自從沈瑜將最后一塊炊餅全吃了,沒給三娘留一口后,三娘似乎也不再愧疚于吃獨食。
但,瘋了的人鼻子最敏。
沈瑜一早醒來,聞到屋有包子味,如野狗一般嗅聞半天,最后發現味道是從自己媳婦上傳來的。
沈瑜撬開三娘的牙關,在里面看到了殘留的。
「你吃東西了?」
他像一匹狼,眼冒綠盯著獵。
三娘低頭:「我,我沒有。」
沈瑜抬手便打了三娘一耳。
「沒出息的東西!還說沒有吃,你上的味我隔著屋子都能聞到!」
他毫不顧三娘懷有孕,將按在地上連著打了好幾掌。
三娘條件反地捂著頭,蜷在地上小聲嗚咽。
看的樣子,像是習慣了這樣護著自己。
「還不說,究竟是從哪來的吃的!」
三娘怯生生地看了我一眼,落了一滴淚,小聲說:
「是婆母給的。」
10
若是現在有一把殺豬刀,沈家眾人肯定想要將我大卸八塊看看究竟把吃的藏在了哪里。
沈瑜懷疑的目在我和三娘之間徘徊。
最后他又一掌扇下去。
「胡說!我娘怎會為了你一個外人著我與爹?」
「夠了!」段爺披著風雪從外面進來,一劍橫在沈瑜面前,「老子最煩打人的人,不想死就給我老實點!」
沈瑜立馬噤聲,退到一邊去。
我和酒兒將三娘拉起來,已然哭了淚人。
我在三娘上看到許多傷痕,有新有舊。
「怎麼回事,是不是沈瑜那個混蛋打的?」
三娘只一味地哭,不肯說實話。
不說我也能猜到,沈瑜科舉屢次不中,心中憋悶,便時常在屋中毆打三娘泄憤。
只是這次恰好被我們撞見了。
我悄悄問三娘:「若有一日能回京,你可愿和離?」
三娘忙不迭地搖頭,像一只了驚的兔子,嚇得趕回到沈瑜邊。
罷了,人各有命,佛不渡人人自渡。
段爺告訴我們最近城中賊匪作,讓我們都安生些。
對此沈修文十分不屑,他堅信這里是驛,絕不會有賊人敢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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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賊匪闖屋中,拿著大砍刀架在他脖子上時。
他終于信了。
段爺和幾個差都了傷。
賊匪在屋子里環視一圈,沒找到吃的,便將視線落在我們幾個人上。
三娘被沈修文和婆母藏在后,畢竟還懷著沈家的骨。
最后賊匪竟然一把將周氏拽了出來。
周氏嚇得花容失,大喊道:「我大嫂年輕時生得傾國傾城,如今也比我有姿,你們抓回去,別抓我!」
我早就給自己和酒兒臉上抹了灰。
賊匪看了我一眼,我笑著說:「幾位大哥,我半老徐娘,又生過孩子,可不比我二弟妹鮮。」
在我說出「鮮」二字后,明顯看到那幾個賊匪吞咽口水。
「帶走!」
周氏還不知道,他們抓人回去并非為了。
前世也像今日這般出賣了我,宴潭見我被抓,與賊匪打斗。
可他戴著鐐銬行不便,最終與賊匪同歸于盡。
我雖然保住一命,卻永遠失去了宴潭。
這次我沒有頂替周氏,慘著被賊匪拖走。
「放了我家娘子!」
二弟大喊一聲,沖了過去。
賊匪各個人高馬大,只輕輕一推,二弟便撞在刀上。
他的口緩緩滲出跡,長刀沒他的口。
賊匪猛地拔出刀,二弟轟然倒地。
「真他娘的晦氣,把這娘們帶走!」
11
二弟死了,周氏被抓走,估計也兇多吉。
婆母被嚇得一病不起,口中不停地說著胡話。
朝廷的人終于來解遼城之困,可婆母卻沒能到離開的那天。
折騰了整整一夜,彌留之際像是清醒了。
攥著沈修文的手,眼中盡是不甘與憤恨。
「早知今日,當初你就不該手,若用了我的法子,如今你也能娶到林煙兒。」
沈修文沉著臉一言不發。
我在一旁聽得真切。
婆母憾沒有用的法子究竟是什麼?
我突然有一個驚悚的猜測。
前世林煙兒眼看就要與三皇子完婚,卻突然冒出個狂徒污了名聲。
難道說那個狂徒是沈修文找來的?
如此林煙兒才不得不嫁給沈修文。
一切變得合理起來。
前世婆母并未在流放的路上病逝,故而也沒有提過這件事。
蒼老的手緩緩垂下,婆母咽氣,死不瞑目。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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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
沈修文和沈瑜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可我和三娘卻一滴眼淚都不出來。
婆母被破草席裹著草草葬在葬崗,連塊墓碑都沒有。
沈瑜對于我的冷漠非常費解。
他問我:「祖母慈和善,母親為何始終與過不去?」
我反問他:「若你是子,可想要你祖母這樣的人做婆婆?」
沈瑜答不上來。
看吧,他也知道自己得到的偏,只因他是沈家長孫。
12
歷經三個月,我們終于到了寧古塔。
流放的犯人需要做苦役。
即便現在是深冬,依舊每日要外出去干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