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文接連遭打擊,已是強弩之末。
他上的傷口連片,現在連下床都是問題,本不能去干活。
前世,沈修文的傷雖然早就被我養好,但我心疼他是個讀書人,不舍得讓他干重活。
他的那些苦役,都是我與酒兒一起分擔的。
可這一世我不會這麼傻了。
沈修文躺在病床上,委婉地問我們誰能替他,但無人應答。
沈瑜期待地看著我,我卻低頭裝作沒看見。
沈修文苦一笑:「罷了,明日我便撐著這副老骨頭去干活。」
沈瑜怕被人說不孝,只好應了下來。
我每日都給酒兒和宴潭蛤蜊油,他倆沒像沈瑜他們一樣生出大片的凍瘡。
本以為沈修文會挨不過這個冬天,誰知臨近年關,京城竟然來了人。
那人我認得,是林相邊的人。
他不僅帶來了郎中,還給沈修文帶來一個好消息。
晚上吃飯的時候,沈修文難得上桌。
他激地對沈瑜說:「瑜兒,京城來信,咱們很快就可以回京了。」
我手中的筷子一頓。
因為我也剛收到京城的消息。
似乎與沈修文得到的信,不太一樣。
沈瑜一聽能回京城,立馬眉開眼笑。
「爹爹,我沒聽錯吧,咱們有生之年竟然還能回去?」
「我們只要一起等三殿下的好消息便好。」
前世我們在寧古塔待了整整兩年。
直到三皇子發宮變后登基為帝,這才將沈修文召回京城。
可這一世怎麼提前了?
13
沈修文日日盼著王都易主。
終于在立春那日,一隊奉命傳旨的侍來到我們院中。
沈修文笑著與傳旨太監寒暄。
「怎的不是三皇子管用的福公公前來宣旨?」
傳旨太監皮笑不笑:「福公公他來不了。」
「也對,新帝登基,定是有許多事要忙,福公公想必已經升任總管了吧。」
傳旨太監笑意更深。
「沈大人,還是先聽旨吧。」
沈家眾人跪了一地,我也跪在后面。
傳旨太監聲音高: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國公府長溫氏即日起與夫和離hellip;hellip;」
沈修文沒有顧得上聽后面的,便震驚地看向我。
沈瑜也是一樣的驚訝。
可我卻十分淡定,因為我早就知曉此事。
Advertisement
我跪在地上,雙手接過詔書。
「謝主隆恩!」
傳旨太監笑著對我說:「恭喜溫小姐,拿了這封和離書,你便不必再忍寧古塔的苦寒,擇日便啟程回京吧。」
我已不是沈家婦,自然不必與沈家一起流放。
「娘!」沈瑜急切地喚了我一聲,「您當真不要我與爹爹了嗎?怎能一人茍且生?」
事已至此,我也不怕他們知道。
我站起,冷冷地看著沈修文。
「我從未有一刻比現在更希與你父親和離,我與你們沈家人,最好是此生不復相見!」
沈修文從一開始的疑,突然變暗喜。
「夫人,你可知陛下為何要讓你我和離?」沈修文角噙著一抹竊笑,「是因為他要為我賜婚。」
14
原來沈修文以為三皇子已經登基。
讓我們和離后,會給他和林煙兒賜婚。
我只道:「別做你的春秋大夢了。」
「看在夫妻一場的份上,你若肯低頭,我可以給你個妾室之位,回京后依舊照看你的家族,免你困苦。」
前世他看往日的分,便是誣陷我家向三皇子邀功。
他的分我可不敢領。
我抬手止住他的話。
「大可不必,你我還是莫要再扯上關系的好。」
免得讓我連累。
沈修文冷哼一聲:「既然你不識好歹,我也不必與你多費口舌。」
傳旨公公對沈修文道:「沈家諸人聽旨。」
說著,他又拿出了第二封詔書。
沈修文喜出外,趕拉著沈瑜跪下。
他得瑟地對我說:「等著吧,定是三殿下hellip;hellip;不,是新帝的大赦詔書。」
傳旨太監冷然地撇撇角。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hellip;hellip;三皇子謀反案牽扯一干人等,秋后問斬!」
沈修文越聽越心涼,最后直接撲倒在地。
這次沈瑜沒有做他的大孝子,而是大聲質問沈修文:
「爹,你不是說三皇子會來救咱們嗎!」
沈修文急火攻心,嘔出一口來。
沈瑜懊悔地直捶地板。
「還不如一開始不要瞎折騰呢,我就算靠著外祖父也能在朝中謀個一半職。」
傳旨太監尖著嗓子嘲諷:「沈修文,接旨吧。」
言罷,不由分說地將圣旨塞到沈修文手中。
Advertisement
沈修文看了又看,確認真的是頭的旨意。
他不服地喃喃:「不!三殿下怎會敗?我聽過他的計劃,若非有人提前知曉,不然絕不會敗!」
三皇子的計劃的確天無。
可有人提前將他的計劃都泄給了太子,而那個人,就是我。
15
那晚我讓宴潭去國公府送信。
信中我將三皇子之后謀反的一應計劃全都詳細寫下,請父親代為轉告給太子。
作為回報,太子會給我一封賜的和離書。
三皇子在宮變那日被事先埋伏好的軍一箭殺。
其余黨羽全都被下令問斬,沈修文也在其列。
直到傳旨太監離開, 沈修文才如夢初醒。
他膝行到我面前,仿佛一下老了幾十歲。
「夫人,救救我hellip;hellip;你能讓陛下賜你和離書, 自然也可以救我對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