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連反抗都做不到,又怎麼能夠保護我?
離開前,他其實還去找過程聞。
告訴他,如果他真的我,那就好好對我。
裴燃京后悔了。他真蠢,他怎麼能期一個毫無緣關系的陌生人像他一樣無條件地對我好?
在國外八年的時間。
裴燃京忍辱負重,弄垮了他親叔叔,在叔叔跳橋自盡后,他掌控了公司,為了新一代梟雄。
一切都塵埃落定,他終于可以回來見我。
卻發現,我被我曾經得要死要活的那個人送進了監獄。
他回國那天,就是我出獄那天。
他不在的這八年,我離開他,過得真慘。
6
第二天,我睡到中午才醒。
裴燃京已經做好了飯,見我醒了,他給我了牙膏。
「洗漱好就吃飯吧。」
這一切虛幻得讓我以為只是一場夢。
空氣中漂浮著悉的飯菜香味,電視里播放著午間新聞,水龍頭里發出唰唰的水流聲。
我靜靜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在枯萎之際,又發現了一線生機。
飯桌上,裴燃京給我剔魚刺,問我:「今后你有什麼打算?」
我想了想。
想不到。
坐了牢,我的人生算是毀了一半。
學歷沒用了,能力也沒用了。
我還活著,只是因為沒死而已。
「不知道。」
裴燃京沉默了片刻:「沒事,以后有哥哥在,沒人能欺負你。」
「不管你是想把那對狗男皮還是筋,只要你開心,哥哥都會給你兜底。」
我笑他:「你是黑社會嗎?」
他的眼神忽然認真:「我是你哥。」
因為是哥哥。
所以可以為了妹妹做任何事。
程聞被裴燃京打廢了。
把他丟在大門口時,程家人看到自己兒子被折磨得人不人鬼不鬼,當場倒地痛哭。
裴燃京欣賞這副慘狀,落下狠話:「你們敢那樣對我妹妹,這事兒沒完。」
今時不同往日,裴燃京不再是孤立無援的年,地位已經無法撼。
他們恨又能怎樣?
就像當初的我,就算恨,也沒有反抗的能力。
程聞在醫院醒來后,發了瘋地要見我。
不知道他們怎麼找到我的。
曾經那個對我頤指氣使的貴婦人,此刻哭著哀求我去見他一眼。
「他不肯吃東西,也不配合治療,他只想見你一面,就當我求你,你去看看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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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燃京不知道他們找上我。
我冷漠地看著滿滄桑的裴夫人。突如其來的變故折斷了的傲慢,我不再是沒人撐腰的孤,再也不能,也不敢欺負我。
我答應去見他,當然不是因為余未了,也不是圣母心。
只是非常單純地,去看他的笑話而已。
程聞被打得很慘。
手腳的骨頭都斷了,還有不同程度的皮外傷。
就算骨頭接好了,以后也會留下嚴重的后癥。
我出現在他的病房時,程聞忽然緒激,掙扎著要從床上下來。
護士按住他,他猙獰的眼神依舊粘在我的臉上,拼命想要靠近我。
我冷漠地嘆了口氣:「別鬧了。」
他很快安靜,在護士離開后,我關上門,坐在他的床邊。
沒忍住笑出來。
「看到你這麼慘,我舒服多了。」
程聞沒有任何表,茍延殘般死死地看著我。
良久,他沙啞的嚨里出三個字。
「對不起。」
這個世界上對不起我的人多了,我憑什麼都要原諒?
「就是有點可惜,怎麼沒截肢呢?你要是沒了一只腳,或者一只手,和周沁雪看起來就更般配了。」
我知道自己笑得一定很惡劣,沒關系,我就是故意的。
被迫坐了三年牢,難不還想讓我善良?
我俯靠近他:「程聞,你把我送去坐牢,讓人在監獄里打我的時候,有沒有想過今天?」
他的眼睫了一下,死寂的眼神突然激抖。
「我沒有、沒有讓人……我給你送錢送服,他們說,你不想見我。」
我愣住了。
實際上,我本沒有收到錢,也沒有收到服,更沒人告訴我程聞來看過我。
如果不是他讓人在牢里磋磨我。
那就只能是周沁雪的主意。
畢竟最恨我的人,只有。
就算是周沁雪干的,程聞也不了干系。
他因為愧疚和怯而放縱周沁雪惡意與貪婪的滋長,那他就是罪魁禍首。
程聞哭了,哽咽的聲音像低低的哀嚎。
「我對不起你,也對不起你哥哥。」
「我答應過他要好好照顧你的。」
說這些悔恨的話有屁用,他不過是害怕自己的心理負擔又加重一層,所以才在這里道歉。
「當年裴燃京和你說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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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想知道,裴燃京當初離開我時,到底有多痛苦。
似乎只有這樣,才能滿足我心里扭曲殘缺的空白,證明裴燃京有多在乎我。
他直勾勾地看著我的臉,眼淚麻木地從眼尾墜落。
忽然問我:「早早,你喜歡過他對吧?」
心臟咚的一聲落到了谷底。
我覺到后背發涼,看他的眼神更加犀利戒備。
他毫無顧忌地揭開我最不為人知的。
「因為他是你的哥哥,因為喜歡自己的哥哥是有違常論的事。你不想讓他被人脊梁骨,所以藏起了對他的。」
7
十幾歲竇初開的我。
第一個喜歡上的人,是和我相依為命的哥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