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同學好久不見，你怎麼也不坐呢？」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把目投向徐思臣。
徐思臣耳通紅，又嚇得毫無。
我的課桌和椅子，已經被幾個同學搬了回來。
他們正是剛才喊口號，讓我滾出三班的同學。
現在正賠笑說：「我們剛剛只是想幫戴同學拖一下地板，才把課桌搬出去的。」
我父親沒評價，他掃視全班。
「有人能告訴我，在你們眼中，什麼算是校園霸凌？」
姜姜握拳頭，沒忍住舉手。
「我認為，是把同學的桌椅暴力扔出班級。」
又有人舉手：「把同學的校服丟到樓下。」
「撕毀同學試卷和課本，在同學服上涂寫侮辱詞匯！」
越來越多人站了起來。
他們沒有指名道姓，但有些人自己心里清楚。
「還有，慫恿他人對同學霸凌的也算！」
秦芳眠本以為這個事和自己無關。
聽到這話，又把頭埋在手臂里哭了起來。
我爸爸點頭：「同學們說得沒錯。」
接著，他看向一直低頭不敢抬眼的徐思臣。
「徐同學是我的老人了，來，今天的標題你幫我寫。」
他向徐思臣遞出筆。
「就寫，校園霸凌，這四個字。」
徐思臣長得又高又壯，之前走在學校跟頭熊似的。
現在卻在座位上，渾的骨骼都在打。
我爸注視著徐思臣，臉上是堪稱和藹的笑。
見他不上來，我爸發出一聲問候。
「徐同學？」
徐思臣一個激靈，幾乎是從板凳上跳起來。
大概是覺得自己這樣子太慫了。
鼓起勇氣走上講臺，接過筆。
校園霸凌這四個字。
他每寫一道，臉就紅一分。
耳畔回著剛才同學們陸續站出來指責他的言辭。
全是他對我，對其他同學做過的事。
看來大家對校園霸凌的界定，其實都心知肚明。
整個過程雀無聲。
徐思臣的字寫得非常難看，跟狗爬一樣。
我爸爸拍拍他的肩膀。
讓他下去。
「徐同學好像很張，男子漢大丈夫，行得端坐得正，沒做虧心事你怕什麼？」
徐思臣臉上的紅始終就沒有下去過。
這句話說得他簡直無地自容。
就算他自臉皮夠厚，但全班同學對他的打量充滿了鄙夷和厭惡，他不可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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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要換做是我，接如此多道目審視，簡直跟針扎無異。
徐思臣快要回到自己座位的時候。
我走了出來。
他看見我，差點沒站穩，撞到桌角發出好大的聲響。
徐思臣并不知道我的父親是獄警。
但他現在知道了。
突然之間就好像怕我怕得要命，生怕我來打他。
可是我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徑直走到講臺，幫忙打開投影儀。
為班長，我只是在做我該做的事。
爸爸調開自己準備的視頻。
「我們回到剛才那個問題，什麼是校園霸凌，這個問題很重要。
「很多同學，他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是一種校園霸凌。家長們也覺得這只是孩子們之間的玩笑，不足為慮。
「但實際上，他們以為的玩鬧行為，其實已經對害者心造不可逆轉的影響。」
「什麼是玩鬧，什麼是霸凌，接下來請看案例。」
這是今年為了宣傳反校園霸凌，新拍攝的一組短片。
影片的開頭，就是一個男生將瘦弱的同學按在墻上。
周圍的嘲笑與辱罵不絕于耳。
這可真是神奇的巧合。
真實事就發生在三個月前。
徐思臣也像投影屏幕的男主人公一樣，將最后排那個黑框眼鏡的男生，抵在墻上。
那個張桐的男生，手里的面包被搶走，被鞋底踩扁弄臟。
徐思臣的跟班嘲笑他是豆芽菜，是發臭的黃鼠狼。
張桐臉慘白，嚇得不敢說話。
但握住的拳頭，又彰顯著他心的憤怒。
他的算下來的確沒有傷。
然而自尊被踐踏，人格遭侮辱，他的心靈遍鱗傷。
此時此刻，場景一變。
發抖的人變了徐思臣。
他的那些跟班，之前一直事不關己地笑著。
可現在，他們笑不出來了。
短片就像拍的他們似的，將他們放在全班同學面前當眾刑。
5
接著是第二條片段。
言語霸凌。
短片里的學生，嘲笑發育好的生是大妹，甚至出猥瑣的表。
嘲笑發育不好的生是飛機場，生面紅耳赤不知如何反駁。
遇到脾氣點的，直接罵回去。
對方要不是掉頭就跑，引得生在后面追。
又嘲笑人家跑起來的樣子，抖來抖去。
要不是裝得兇神惡煞，作勢要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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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放到一半，有人破防了。
在后面怪氣地說：「這不就是開個玩笑而已，是不是太過于上綱上線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搞批斗會呢。」
有人在地下小聲附和。
「就是，這怕不是故意的吧。」
視頻播完。
我爸笑著問那個同學：「故意什麼？有想法沒關系，站起來大膽說清楚。」
那個同學一不做二不休站了出來。
「我覺得畫面里的，就只是同學之間的玩笑而已。況且，這故意照著我們拍的吧……」
也許是心虛，他后面這話說的很小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