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聒噪結束后,教室里響起我爸慢條斯理的聲音:「江琥同學的做法很正確。當你遭不公,到對方言辭不善時,就該像剛才江琥同學這樣,大聲地喊出口。告訴他們:別說了,住口,我并不覺得好笑。而不是忍耐。忍耐,只會讓對方更加過分,更加肆無忌憚。」
這話就差直接說:霸凌者真的比任何人都懂得如何拒絕霸凌。
這起到一個反諷的效果,同時又附帶了教育啟示。
我爸真神了。
就連徐思臣和江琥,也在同一時間,不可思議抬起頭去。
他們反應過來,發現自己被當案例分析了。
被當反校園霸凌講堂的案例,真不是什麼榮的事。
7
下課鈴響了,這堂課很快結束。
我爸被班主任連同其他幾位老師請出去。
徐思臣第一個沖出教室,他真是沒臉再多待一秒。
秦芳眠想跟他說話。
徐思臣一把推開,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得飛快。
秦芳眠在徐思臣那里吃了癟,沒有發泄的出口,就來攔住我。
一臉辱的表,紅著眼圈看我。
「你可真是厲害,和你爸爸一起公報私仇,我要去舉報你們。」
姜姜走過來拉開:「跟有病似的。」
其他幾個生也圍了過來。
「這個事就是你挑起的,要不是你慫恿徐思臣為你沖鋒陷陣,又怎麼會發生後來的事。真是敗壞我們班風氣。」
從前大家再不喜歡秦芳眠的作風,也會維持表面的和諧。
再加上徐思臣的維護,不會當面跟秦芳眠起爭執。
秦芳眠經常說自己在家里是小公主。
不知真相如何,但的確自我覺十分良好,大家沒說破之前,也覺得自己是老師同學的小公主,大家都特別喜歡、寵。
這會見大家都不站在自己這邊,似乎覺得很意外。
但也很快意識到當下境于自己不利。
那些公主脾氣不敢表現出來,然后我們就看見一聲都不吭,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回去收拾自己的課本了。
姜姜恨了一眼,轉頭來跟我笑。
我沒有回應們,拿著書包走了。
「戴曉,你在生我們的氣嗎?」
我站定了幾秒。
本來這些話我也可以不說,但深思慮之下,我還是不愿意讓們覺得我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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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現在已經沒有幾個人,我平靜地開口。
「生氣談不上,趨利避害人之本能,雪中送炭本來就很難得。在徐思臣想要全班孤立我的時候,我的確是希你們站在我這邊。但你們幫我是分,不是本分。
「所以你們選擇和我保持距離的時候,我不應該責怪你們。」
「可這段日子過下來,我說我沒有對你們到失,是假的。」
姜姜有點難,其他幾個從前玩得好的生也面著急。
「你的意思是,我們回不到從前了是麼?」
我認真思考了一會,然后點了下頭。
被孤立的這段日子,我看上去無于衷。
好像大家的冷淡,對我并沒有什麼太大的影響。
但其實我無時無刻都在到窒息。
你要問我,怎麼來書寫「孤立」這個詞呢?
是同學們本來打打鬧鬧,玩得很開心,你一靠近,他們就沉默地轉離開。
是周圍的人都在分零食,唯獨你沒有得到。
是你明明這次考得最好,被老師念出績時,全場雀無聲,排在你后面的同學走上講臺時卻掌聲雷鳴。
當時走上講臺的時候,我心里在想,原來被討厭真的需要勇氣。
孤立這個詞,一撇一捺,都是煎熬。
每一天每一天,不停地著油烹般的煎熬。
不知道什麼時候,難堪就在下個路口等著你。
我將書包背好,沉重的書本抱在懷中。
「你們看似什麼都沒做,但其實不做選擇,也是一種選擇。」
說完這話我走出了教室門。
其實們從前真的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我是打算要和們當一輩子朋友的。
但從們在我最無助那會兒,一次次沉默與轉的時候,我就打消了這個想法。
8
今天的天氣特別悶熱,天空沉沉的,好像要到人頭頂。
從學校出來,要走將近一公里才能到公車站。
我站在炸店看了好一會兒,猶豫要不要買個香辣漢堡的時候。
前面走過來一個滿臉橫的青年。
因為剛才耽擱了十幾分鐘,現在街角已經沒什麼人了。
看眼神我就知道,他是沖我來的。
果然他走過來,問我,是不是三班的戴曉。
我說不是。
也許我不是撒謊的料。
青年一把扯過我的書包,翻出我的練習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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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練習冊上的我的名字,他兇惡地一咧,把本子拍在我的頭上。
「跟老子撒謊?」
我見過他,是隔壁中學最混不吝的校霸。
天不上課,游在各個地方騙吃騙喝,打游戲斗毆。
高有兩米多,臉上還有刀疤,笑起來又丑又猥瑣。
聽人說好像張武飛。
巷子里面還有他的跟班,濃郁的二手煙嗆得我難。
這時他一個小弟突然問我:「你知道自己錯哪兒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