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應他的是我的一個干嘔。
這不怪我,真的是他上有好刺鼻的狐臭。
他罵了句臟話,要揪我頭髮。
突然有個人飛快的沖進來。
是徐思臣。
他小聲跟張武飛說了什麼,表十分為難。
張武飛暴跳如雷,狠狠踹了他一腳。
「你玩我呢?老子講義氣,來幫你出頭,你他媽當頭烏?」
徐思臣不知從哪里跑過來,氣吁吁。
從前他是那種唯我獨尊,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人。
今天明顯是手忙腳,沒有平常半分穩重。
被踢了一腳,疼得鼻子眼睛皺一塊。
還要爬起來,讓張武飛離開。
張武飛看他慫這樣,讓他丟臉,氣不打一來,把人堵在墻角揍一通。
看到徐思臣和張武飛狗咬狗,說實話,我覺得解氣的。
徐思臣也是活該。
我就說他怎麼剛才跑那麼快。
原來他之前喊人來堵我,不是單純嚇唬。
終究還是怕弄出人命,我舉起手機跟張武飛說。
「我已經報警了!」
他小弟搶過我的手機,看到聯系人顯示「爸爸」二字。
笑得快要直不起腰。
說我:「你管找爸爸報警?」
徐思臣拼著一口氣,沙啞地回答他。
「他爸……就是。」
隨著他話音剛落,我爸就提著香辣堡出現在巷子口。
他另一只手抓著一杯可樂。
吸了一口,還打了個嗝。
張武飛等人后退一步。
我聽見他們之中有人竊竊私語。
「這是警察嗎?看著氣質不太像啊。」
張武飛說:「這氣質的確不像警察,像……」
被他拎著領子的徐思臣,和著嚨里的吐出一句。
「是獄警。」
一跟班不太信,問張武飛。
「飛哥,你進過管所,你看這氣質像不像獄警。」
張武飛氣得大罵出聲:「誰讓你在這時候說的!」
我爸往前走了幾步。
一手,那群人推推地倒在地上,摔了一片。
但他只是把我拉了過去。
隨后他站著影里,對他們親切一笑。
「本單位最近還有幾個名額,各位想不想爭取一下,進去團建團建,生活。」
見張武飛不吭聲。
徐思臣小聲說:「他的意思是,不用抓了,直接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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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武飛一拳頭垂下去。
「不會翻譯翻譯!」
9
後來,張武飛徐思臣他們去我爸單位團建了。
是真團建。
項目還不。
包括但不限于,給監獄的犯人送溫暖,表演小品說相聲。
聽說徐思臣準備的節目是雙截。
邊哭邊演完的,下來的時候把自己打得渾是傷。
吃完了監獄的食堂,又參觀了各牢房。
還幫監獄搞了衛生,畫了板報。
板報左面是最新出臺的治安管理條例。
中間是三個校園霸凌事件法案例。
整塊黑板面積之大,需要手寫的文字之多,徐思臣他們快寫吐了。
這跟小學生犯錯,默寫班級班規有什麼區別?
左邊是監獄從起床到睡覺的安排表,何時放風何時檢查務,都注明得清清楚楚。
跟他們親自蹲了一次鐵窗有什麼區別?
下午茶的時候,和犯人們話家常,會當地風土人。
有幾個認出了徐思臣。
差點把徐思臣認了他哥。
徐思臣嚇得連忙解釋,說自己還小,且遵紀守法,沒坐過牢。
他哥曾經的獄友們拍拍他的肩膀,說:「讓你哥有空常回來看看,還有你,也要常來串門,我們很歡迎的。」
徐思臣那會兒估計又要哭了。
「監獄重地,應該不會再有下次了。」
我爸安他:「其他人說不準,但你來敲門,我肯定放你進來。」
眾人附和:「我就說嘛,戴警人很好的,從前就數他開導你哥哥最多,你哥益匪淺,出去后跟變了個人似的。被改造的,那是相當的好啊。」
徐思臣抖如篩糠,對我投來求助的眼神。
我不解,我爸單位又不是什麼龍潭虎,他何必怕這樣。
從前在班上耀武揚威,也沒見他這麼膽小。
10
這次團建過后,徐思臣回到班上只做一件事,埋頭苦讀。
江琥一眾人沒了徐思臣的帶領,就如同喪失了主心骨,只好夾著尾做人。
至于那天不務正業,游在一中周圍的張武飛等人,江湖上已經沒有了他們的名號。
據說至此覺醒畫板報的天賦,在學校里被老師們委以重任,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天畫板報。
我以為這事就算是過去了。
雖然那天,徐思臣連同幾個男同學,將我的課桌扔到過道,還砸壞我的保溫杯,種種行為充斥著暴力,嘲笑和辱罵似乎要把人的靈魂,里里外外撕得碎,踩得稀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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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為了一次口角,毫不顧念三年多的同窗之。
時常發呆時,就會想起,每次想起我都覺得心有余悸,同時也難得想哭。
但徐思臣也到了懲罰。
現在班上也沒人搭理他,他和我那時候一樣遭孤立。
至于損失,也沒有想象中這麼嚴重。
我有了新保溫杯,被徐思臣撕爛的錯題集我也有復印件。
這麼重要的東西,我通常都有備份的。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去,在某個再尋常不過的周五。
徐思臣的父親走進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