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變了臉,拔出墻上佩劍:
「我早知道你看不起我,如今叛軍作,你不好好在院里待著,偏要自尋死路,也怪不得我了。」
一劍穿嫡母膛,爹爹神:
「來日我見到云初,自會告訴他母親死于叛軍劍下。」
嫡母死前悲憤怒罵:「沈長青,你不得好死!」
不過一刻鐘的事兒,我看得有滋味兒極了。
年曾目睹嫡母借刀殺的招數,如今我也學會了。
爹爹捂住滲的脖頸,大口大口著氣。
「綰兒,爹爹素日最疼你,逃命都只帶你一個,你放下匕首,爹爹既往不咎。」
我噘著,用力將刀得更深了些。
「將兒嫁高門,尋求權勢庇護,這是世家大族慣用的手段,兒如此貌,爹爹恐怕早就待價而沽了吧。」
「爹爹可知,綰兒從不喜歡那些詩詞歌賦、規矩禮儀,為了在府里有個容之地,我可是日日都忍著。」
我湊近他耳邊,聲音如風般輕:
「爹爹,如你想殺嫡母一般,我想殺你,也已經多時了。」
「你,你不得好死!」
我笑了。
「你錯了,我娘說過我一定會長命百歲。」
3
我娘是個農家,去鎮上采買嫁妝時,被剛和嫡母鬧了別扭的我爹看中。
強擄進了府。
生得貌弱,初時我爹有幾分憐惜之意,後來次次見冷臉,一怒之下就殺了我娘全家和心心念念的未婚夫。
娘尋死時,肚子里有了我,就舍不得死了。
本就是爹用來和嫡母置氣的工,府里怎會看重。
自有記憶起,我們就住在最破舊的小院里,吃用還不如嫡母邊的丫鬟,天不亮就要去給嫡母請安。
一站就是兩個時辰,嫡母心好時就見見我們,心不好時就讓我們去小佛堂跪著撿豆子。
等膝蓋紅腫一片時,相互扶著回院里。
娘會半夜給我做棉,給我唱哄睡的歌謠,笑著告訴我:
「娘不苦,見了你便有希,等你長大嫁個如意郎君就好了。」
可我們如此安分守己,卻還是別人的眼中釘中刺。
后院妻妾爭,嫡兄中毒,調查期間一個姨娘順手指了我娘。
我爹眉頭都沒皺,一條白綾,就要了我娘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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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這事最后查清,和我娘沒有一點關系。
我在主院跪了三日,求爹爹和嫡母還我娘清白,讓土為安。
可直到跪暈過去,都沒有人來看我一眼。
後來我才知道,指認我娘的那個姨娘姓謝,是嫡母的陪嫁丫鬟,素來唯馬首是瞻。
爹也知道,我娘膽小如鼠,絕不可能做出害嫡兄的事來。
只是為了安嫡母,包庇他的寵妾。
我娘就得去死一死了。
被勒前,娘拉著我的手,一遍遍地說:「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
除了生死之外都是小事,活著才最重要。
這些年我沒有一日忘記娘的話。
所以我越發謹小慎微,恭敬有禮。
爹爹好讀詩書,我便點燈夜讀,投其所好。
嫡兄喜書畫,我便翻閱古書,日日苦練,習得一手好丹青。
嫡母最講規矩,我便十年如一日侍奉左右,任其打罵辱都畢恭畢敬。
我做得很好,滿府都被我騙過了,皆贊我有世家貴之風。
嫡兄更是視我如親妹,前兩月離家求學時,還許諾為我帶回最的筆墨畫。
唯有嫡母說我:「討巧賣乖,口腹劍。」
總是懷疑我害了謝姨娘。
天可憐見,我只不過是在爹爹面前多夸了謝姨娘幾句。
是爹爹自己想把升為貴妾。
嫡母便不了了,自己手了結了從小一起長大的謝姨娘的命。
這怎能怪得了我。
那麼聰明的人,在面對時,愚蠢又莽撞。
今日我那麼淺薄的計策,依舊心甘愿上當,死在自己夫君劍下。
呵。
這世間,最不值錢的便是了。
我嫌棄地干匕首上的,架在馬夫脖頸上。
叛軍追不舍,我知道,便是再輕的馬車也逃不掉了。
「要想活命,就聽我的。」
我看向不遠意氣風發的白小將,眼波流轉。
我的生路,這不就來了。
4
馬夫被匕首挾持有些害怕,他求我把匕首拿遠些。
見我不說話,他更著急了:
「小姐,后面馬上就追上來了,咱們現在可是一條船上的螞蚱。」
我思索片刻,點點頭,「好吧。」
匕首離開他脖子的瞬間,馬夫便趁我不備搶了匕首丟到地上。
他看著盛滿金銀財寶的箱子和弱的我,獰笑道:「小姐這麼白的手,可不能舞刀弄槍,還是給我解腰帶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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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糙黝黑的手還未及到我的,一柄更鋒利的匕首已經他的膛。
我眨了眨眼:「你真笨,這把才是要殺你的呢!」
跟爹爹獨自出門,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能不帶武呢。
不過他真的好蠢,我剛才眼都不眨地殺了自己親爹。
他還覺得我是一個弱子,會輕易相信他一個外男的話。
「你,毒婦!」
匕首得不深,他尚有余力,掐住我的咽。
說話間,白小將已到了面前。
我探出車廂,朝他大喊:「將軍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