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搭弓箭一氣呵,馬夫里咕噥著摔下馬車。
待他扶我下馬后,我淚眼蒙眬,住口盈盈一拜。
「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年看著我漸漸紅了耳,別過臉輕聲道:
「我只是個先鋒,還不是將軍。」
「方才將軍救下不百姓,綰兒都看在眼里,將軍如此民如子,仁善之心,封不過早晚之事。」
他撓撓頭:
「你綰兒是嗎?剛才這下人好像喊毒婦?」
我哭到不能自已:
「他趁府中時,殺了我嫡母和爹爹,又想對我圖謀不軌,我誓死不從才刺了他一刀,將軍可是也覺得我狠毒!」
年聽完連連擺手道歉,眼神也添了幾分同,還親自駕馬帶我回府。
我也得知,他名宋昭,不過十八歲就已經是六品的先鋒小將。
他父親是寧王手下第一將軍,名震朝綱的宋大將軍。
跟著來的衛兵都喊他小宋將軍。
我牽著他的擺,怯生生道:
「那我能喊你宋昭哥哥嗎?我在這里一個親人都沒有了。」
他慌忙給我遞帕子,指尖不經意到我的手,紅了整張臉。
真是個純的小公子啊。
「我和你兄長都曾在齊山書院求學,算是半個師兄弟,你盡管拿我當哥哥看待。」
我愣了下神。
宋昭道:「我他囑托照看你家,也吩咐了底下人,誰知還是來晚一步讓你們被刁奴迫害。」
他臉上滿是懊悔之,對我連連躬致歉。
我只慶幸他來得晚些,不然真讓嫡母和父親逃過一劫。
我扶住他雙臂,只滿口激他的救命之恩。
這下,他更愧疚了。
派了幾十兵守在沈家院外,圍得如鐵桶一般。
他派人幫著安葬了爹爹和嫡母,又怕我傷神,每日早早理完公務就帶我去城外散心游玩。
以往十幾年里,我需日日小心逢迎,生怕惹人不快。
爹爹雖然看重我,也從不許我出門。
廬州城人人都知沈都尉家小姐德才兼備,有傾城之貌,卻從未有人親眼見過。
他要用我攀上高位,絕不肯出任何差錯。
長這麼大,這幾日竟了我人生中最快活的日子。
宋昭英姿發,跑起來帶著一盎然生氣,將一捧野花遞到我手上。
雖不致,但別有一番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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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這花想到了你,你比花還好看。」
眉宇間都是天真肆意,看著你的時候仿佛眼里再裝不下任何事。
我心中思緒萬千,將花碾碎在了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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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昭疑道:「可是不喜歡?我讓人去尋些更好看的來。」
我苦笑道:「并非不喜,只是想到自己往后的日子無依無靠,就忍不住悲從中來。」
宋昭坐到我邊,手忙腳地安:
「你莫怕,只管把我當你親哥哥,我會護你一輩子。」
「你又胡說,親哥哥也不能守一輩子,我總要嫁人的。」
宋昭忽然猛地攥住我雙手,眼中是能溢出來的深。
「綰兒妹妹,這些日子你應該看出我是真的心悅于你,從見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你。」
我低下頭,出幾滴淚來,甩開他的手。
「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妁之言,你今日如此唐突,可見是心底瞧不起我。」
「不不不,我心里重極了綰兒妹妹,我這就給云初兄寫信求娶你,綰兒妹妹等我!」
他站起便跑,腳步慌地跌了個大跟頭,又回頭沖我傻笑。
跑到一半沖了回來,頭上還頂著些草屑。
「綰兒妹妹,我還是先送你回家。」
我掩著帕子笑出了聲。
一連幾日,我心都不錯。
直到肖姨娘跑到我面前,耀武揚威地嘲諷。
「你高興得太早些,小宋將軍可是早有未婚妻,聽聞是世家貴,不是你一個小小庶能比得上的。」
比我爹有運道,被那個帶頭屠城的定遠將軍看上,撿回一條命。
如今穿紅著綠,頭上戴滿金銀珠寶,比在府里時還風些。
「你要識相的話,還是早點從了定遠將軍,不然小宋將軍夫人進門你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我依舊靠在欄桿邊,隨手撒下一把魚餌。
「你何時改做老鴇行當了?那定遠將軍長得豁牙齒,滿臉橫,虧你也能下得去。」
我爹雖是虛偽小人,但也算道貌岸然,有些儒雅氣度在上。
肖姨娘可真能忍。
氣紅了眼,指著我開罵:
「你算什麼好東西,表里不一的賤人,以前在你爹面前告我的狀,現在又勾引小宋將軍,我這便去揭穿你。」
小宋將軍不僅容貌比定遠將軍出眾,家世背景更是好上一層,肖姨娘不過比我大三歲,只能無名無份地跟著個糟老頭子,自然不樂意見我嫁高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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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怒反笑,湊近道:
「我勸你還是安分點,等日后我嫁宋家,你便是給我提鞋都不配。」
「就算是做妾。」我上下打量一番,掩笑道,「怎樣也比你這一侍二夫的好。」
「你!」
剛一抬手,我便驚恐后退,后仰倒進蓮花池。
宋昭飛奔而來,跳水中將我救起。
我地依在他懷里,咬朱。
「宋昭哥哥,你又救了綰兒一次。」
他沒說話,抱起我大步往我房間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