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雀捧著個匣子:「這是大人特意讓人買來送給表小姐的,宮里的娘娘們都沒有呢。」
我來了神,隨手翻開匣子。
眼是一塊玉佩,純凈通,溫潤,任誰看了都知道價值不菲。
小雀還沒奉承。
我就抬手打翻了匣子,瞬間面大變。
9
下人跪了一地,小雀哆嗦一團不敢說話。
我閉了閉眼睛,穩住緒:
「到箱子底下去。」
今日我心緒雜,未用晚膳,便遣散了下人早早睡下。
床邊的夜明珠散發著微,想起送來的人就噁心得要命,拿起來遠遠扔到外間。
夜里,我翻來覆去總是睡不著。
約莫亥時,門吱呀一聲,我下意識屏住呼吸。
黑暗中有人緩緩靠近,帶著一悉的雪松香氣。
走到旁坐下,沈云初緩緩拉起我的手。
及他溫熱的雙,我差點忍不住甩開手,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綰兒,父親母親都死了,我們就是這世上最親近的人,這世上也唯有兄長對你最好。」
「宋昭那個小人乘人之危,還來信要納你當妾室,簡直欺人太甚。」
「我把護送你來的宋家軍都殺了,告訴宋昭你死了,以后他再不會糾纏你。」
「綰兒,兄長守了你這麼多年,快要忍不了了。」
他在我床邊說了許多我不知道的事,直到我快忍不下去的時候,他終于走了。
沈云初竟然不是我兄長!
當年嫡母生下的是個死胎,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謝家抱來了剛出生的沈云初梁換柱。
我坐起大口著氣,背后冷汗浸了裳。
想換一寢時,發覺手心也盈滿細的汗珠。
那一直拉著我手的沈云初,一定也發現了。
我攥手心。
這些話,是他特意來說給我聽的。
怪不得,他讓府中下人皆稱我表小姐。
怪不得,來都城后他從不許我出門。
怪不得,他送來鴛鴦玉佩。
這背后的心思,當真是噁心至極。
說什麼為護我安全,為了我好,全都是借口!
今日只是不許我出府門,來日我就是他囚在府中的臠。
可我能怎麼辦呢?
沈家只剩我們兩個,除了宋昭,無人知道這世上還有一個我。
府中又都是沈云初的人手,恐怕我剛有作他就能立刻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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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后悔,應該晚些再殺紅秀的,最起碼思慕宋昭,必會幫我聯絡他。
我思來想去一整夜,到了天明時分才睡著一會兒。
晨起梳妝時,小雀看著我眼下的青,小心翼翼地問:
「表小姐可是有煩心事?」
我心中有了主意,彎起角道:
「只是兄長生辰快到了,不知送他什麼禮,你可知他喜歡什麼?」
小雀十分開心,一邊給我梳妝一邊道:
「大人忙于公務,便是有空閑時間也只在書房作畫,奴婢悄悄告訴表小姐,大人所作畫中子都是表小姐的模樣呢。」
「不過,只要是表小姐送的,大人哪有不喜歡的。」
我握手中釵環,佯裝害。
「我想送他些不一樣的東西,你悄悄出去采買,莫告訴旁人,我想給表兄一個驚喜。」
10
小雀想邀功,拍著脯表示必不會讓人知道。
我拿出從廬州城帶來的簪子,與耳語一番。
小雀興地出府了。
我又恢復了往日習慣,早起和沈云初用早膳,他傍晚回府時在門口等待。
他素來穿銀白長袍,我便也讓人做了相同花的百花,戴上他送來的鴛鴦玉佩。
剛進院中,他就看直了眼,緩過神來快步走到我邊。
「近日天熱,在屋里等著就可以,小心中了暑氣。」
我眼波流轉,淺淺笑道:「綰兒想早點見到兄長。」
覺察出他靠近我的氣息更加重,我急忙轉去端了盞冰烙,親手侍奉他用膳。
在外向來如冰山的沈云初,神緩得不像話。
我趁機道:「聽聞廣福寺僻靜清幽,是避暑的好去,兄長明日休沐帶綰兒去吧。」
沒聽完,他就開始拒絕:「皇上剛登基,外面還有。」
我搖著他胳膊撒:「求你了好兄長,綰兒在府中憋悶,胳膊上都熱起了紅疹子。」
我起袖,出白細膩的臂膀。
自從知道沈云初與我沒有緣關系,這樣的事做起來倒順手很多。
他看迷了眼,被我哄著鬧著只好答應,但還是叮囑我戴好面紗,不要與生人接。
一路上,我心里忐忑,又問了一遍小雀可有按我叮囑做。
小雀點頭:「表小姐說不能用府中銀子讓大人知道,奴婢特意跑到南城區當了那簪子,買的是最好的茯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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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奴婢沒聽府中說過大人吃茯苓膏啊。」
我起車簾往外看,馬車已走到廣福寺的山腳下,人跡漸稀,路邊只余幾個賣果子的老農。
老農戴著寬大的草帽,汗衫下出的臂膀壯。
一看就不是吃了上頓沒下頓的農家能養出來的。
我放下車簾輕笑。
沈云初不吃不要,重要的是宋昭最喜歡我親手為他做糕點。
三十個宋家軍都死了,宋昭怎麼會不起疑。
拿去當的簪子是他所贈,茯苓膏是他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