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泣了好一會兒,等他猜到我心坎里才開口。
「你都知道了還問我做什麼,你難過,我亦心如刀割。」
「只恨綰兒一介子,不由己。」
「今生我們有緣無分,若有來世……」
話不用說太明白,宋昭已有了論斷。
他指節得嘎嘎作響,用力捶在桌上,唬了我好一跳。
「沈云初,好一個偽君子真小人,哄騙我說你故,暗地里送你攀上端王,我同他勢不兩立!」
我點點頭,又裝作害怕地慌忙搖頭,乞求道:
「兄長已升任中書令,昭哥哥,你千萬別為了我得罪他。」
宋昭更氣了:「我宋家還不至于怕他一個小小文。」
「綰兒知道昭哥哥有勇有謀,只是不想看到你丁點傷害,綰兒對昭哥哥的心意天地可鑒。」
「若不是我娘臨死前要我好好活著,我在接到圣旨的那刻就想自盡,嫁給旁人我是死都不愿,可亡母之命不得不從。」
我哭倒在他懷里,痛不生。
宋昭果然對我心疼不已,連連安,發誓要為我報仇。
這可不行,沈云初現在是我最大的靠山,他還不能倒。
我急忙噎著道:「也莫怪兄長,他收到你的來信氣壞了,說沈家絕不為妾。」
「昭哥哥,綰兒誰都不怪了,你也莫怪劉嬤嬤多事,奴才們哪個敢不聽主子的吩咐。」
不聲上眼藥這種事,我可是手到擒來。
臨走時,宋昭已是憋了好大一火氣。
對我,他只有心疼,對沈云初,他顧及頗多。
能發火的,便只有百般寵他的母親,和沒甚大用的劉嬤嬤了。
聽完全程的小雀恨不得自己在角落里。
這幾日嚇得夠嗆,本以為我是前來投奔的表姑娘,日后會為府中主人。
可沒想到我竟是個真小姐,想起接手的鴛鴦玉佩,那變了味的兄妹誼,就止不住渾戰栗。
恐怕夜里都不敢閉上眼睛,生怕自己被殺滅口。
今日又聽到這些,可憐的小雀想死的心都有了。
我用團扇輕拍的腦袋,小雀回過神立馬跪地求饒。
往日總是嘰嘰喳喳,現在嚇這樣,我倒是有些不忍心了。
「莫怕,你替我辦好事,我總能保你的。」
小雀連磕好幾個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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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扶起來,耳語道:
「告訴兄長,宋昭幾次迫于我,還有,夜里請他來我屋中一敘。」
13
回想小雀當時驚恐的表,我笑得差點止不住。
虧得我機靈,往眼邊抹了些玫瑰水,香氣四溢又刺得淚水直流。
沈云初來時,就看到了眼睛紅腫、楚楚可憐的我。
怎麼看怎麼無辜。
從我鬧著要出門,正好遇見宋昭時,沈云初就起了疑心。
但我這麼溫純善的人,怎麼會有這種心機。
我仰頭看著沈云初,苦笑道:
「宋昭家中勢大,幾次拿兄長要挾我,王府波譎云詭,又是另一個苦海,我不想嫁王府,可又怕抗旨牽連兄長,這一生都如同浮萍飄零,兄長,我該怎麼做才對呢。」
這是我第一次主鉆進他懷里,尋求依靠。
他頓時什麼都不想說了,抱著我的手微微發。
一狠心,我拿起他的手在自己臉上,淚水盈滿眼眶,卻貪般地看著眼前人。
手指瞬時上沈云初的眉眼,像是要把他刻在心里。
最后手指落下的瞬間,淚水下。
「我只求兄長,別忘了綰兒。」
從他不敢置信到欣喜若狂的表中,我可以看出,這次的戲我演得實在不錯呢。
示弱的效果很好。
他誤以為我也對他深種,發誓等他登上高位救我出王府。
想起他發完誓后,還期待我被得一塌糊涂的樣子,我真的差點沒忍住。
大概男人們都覺得人最在乎承諾了吧。
我有些疲倦,不想再虛與委蛇。
但想起馬上要進王府,我大發慈悲地裝了裝樣子。
沈云初立馬覺得自己是要拯救我的天神,恨不得將家產都送給我。
那我就只能勉為其難地帶著他陪嫁我的九家財,和宋昭送來的大筆金銀財寶。
不得已嫁了王府。
我早打聽清楚,皇上膝下的幾位皇子后院都滿了人,唯有這個最小最放不羈的端王還未娶親。
他喜詩詞歌賦、音律舞蹈,不去朝中當值,日日在街中游。
偏偏皇上寵他。
一句重話也舍不得說,有時荒唐的要求也都允他。
剛知道這些時,我便意識到這是幫我跳出泥潭的最佳人選。
幸好,他沒辜負我的期。
他人,而我論容貌在都城也排得上名號,又添了幾分世家貴所沒有的纖弱,讓人見了就忍不住憐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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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很是喜我,三朝回門時親自陪我回去。
這是正妃才有的禮儀。
后院有侍妾八人,最高位分不過是個奉儀,不管心底如何想,面上都是尊我敬我。
端王連寵了我一月,到濃時,他許諾我生下小世子就為我請封正妃。
那可是正一品的王妃。
想想我就狂喜不已。
爹爹啊爹爹,你遞刀讓我自盡時,可料不到我有如此造化吧。
我花了重金請來名醫為我調養,各種名貴藥材不知用了多,后院還是我寵最多,可府半年我還是沒有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