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是夜,趙元修一把推開房門。
「聽說今日因為夫人幾句話,侯夫人們差點把對方頭髮都薅禿了?」
我淡定地吐出個桃核:「昂,咋滴?要寫表揚信啊?」
「你...你真是!!」
他原地轉了三圈,突然一個跪到我面前。
「真是太厲害啦!為夫給你磕一個!」
我差點沒噴出一口茶。
「你以后說話能不能不要大氣,嚇我一跳。」
他諂地湊過來給我肩。
「夫人的毒舌今日我算見識到了,侯夫人的小團可是出了名的難搞。」
「沒想到被夫人三言兩語就化解了。」
我翹起二郎。
「哼,這才哪兒到哪兒,灑灑水啦。」
趙元修著著,手就開始往襟里鉆。
燭火氤氳,他低聲輕輕吻在我耳邊。
「夫人...」
我正做好了下一步妖打架的準備,門外卻響起敲門聲。
趙信然小朋友糯嘰嘰的聲音傳來。
「爹爹...阿..阿娘,我能和你們一起睡嗎?」
我一把推開趙元修,手忙腳地整理衫。
開門一看,小團子抱著條舊毯子站在門口,鼻尖凍得通紅。
我忙將他拉進房中:「母呢,怎麼不看著點,瞧把孩子凍得。」
趙信然低下頭,腳趾不安地蹭著地面。
「是我自己跑出來的,外面打雷,我,我害怕。」
趙元修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從前一個人都睡了,怎麼沒見你怕打雷。」
小團子瞄我一眼,小聲嘟囔。
「從前阿娘又沒來...」
我心中暖暖的。
這小子識貨,知道誰對他掏心掏肺。
趙元修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眼睜睜看著小團子霸占了我們的床榻。
我正要給他蓋厚被子,他卻死死抱著那條舊毯子。
「我只要這個...」
等將小朋友哄睡著了,趙元修在我耳邊道。
「這毯子是他生母留下的,你要是不喜歡,明日我就把它扔了。」
我翻了個白眼:「你腦子被門夾了」
「那可是人家親媽,你把這毯子扔了,這些天我的奉獻豈不是白費了。」
趙元修低笑把我摟進懷里:「是是是,還是夫人大度。」
趙信然小朋友一連五日準時敲門。
這天晚上,趙元修終于繃不住了。
「趙信然,你已經是六歲的男人了,該學會自己睡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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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以后娶了媳婦,你還要賴在這里不?」
小朋友眨著大眼睛,一臉認真。
「爹爹,我們做個易吧。」
「等我娶了媳婦,也讓爹爹睡中間。」
我差點一口氣沒提上來,趙元修卻樂得見牙不見眼。
「好兒子!爹爹沒白疼你!」
我抄起撣子就朝趙元修屁上招呼。
「虧你還是禮部二把手,給孩子教的什麼七八糟!」
「夫人冤枉啊!」
趙元修抱著兒子滿屋子竄:「這是他自己悟出來的!」
05
這日我牽著趙信然來學堂門口。
遠遠就看見侯夫人三人組各自占據一個角落,誰也不理誰。
我熱地揮舞著手帕。
「喲,這不是長安最靚的姐妹花嗎?侯夫人,早上好啊,你也來送孩子上學啊!」
冷哼一聲,把頭扭向另一邊。
我又看著左邊正在給孩子黃鼻涕的薛櫻櫻。
「史夫人,您家公子今天氣真好,一看就是傳了您的聰明才智!」
也拿我當空氣。
最遠的佟嘉嘉見狀想溜,我趕提高嗓門。
「府尹夫人,聽說你家老爺前天剛納了個妾,恭喜恭喜啊。」
....
好嘛,大家都沒有理我。
我瀟灑地一甩袖子,把書包往小團子懷里一塞。
「兒子,好好學,今晚娘帶你去吃羊湯。」
小朋友蹦蹦跳跳往前走,突然一個急剎車,對著迎面走來的王冀楷出天使般的微笑。
「王同學,昨晚的三字經你背下沒啊?」
小胖墩的臉頓時皺了包子褶。
趙信然突然一拍腦門,茶里茶氣,
「瞧我這記,都忘了你連《贈汪倫》都背不利索呢!」
哇——
小胖墩當場破防,哭的聲音響徹云霄。
比街邊今日婚的嗩吶聽起來還人悅耳。
我欣地抹了抹眼角并不存在的淚水。
青出于藍勝于藍啊,這才幾天就把為娘的本事學了個十十。
相信再過不久,就可以出師了。
我哼著曲兒,去給趙信然小朋友買荷葉。
路過彩蝶軒時,看見一群人圍著門口看熱鬧。
這我能錯過?
一個閃跳下馬車就進人群。
我踮著腳往人群里一瞅。
好家伙,這不是王秀秀和安寧侯那位弱不能自理的柳姨娘嗎?
那子眼中噙著淚,可憐楚楚拉著王秀秀的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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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要這個鐲子,奴家已經讓給你了,為何還要不依不饒?」
侯夫人氣得直跺腳。
「這鐲子本來就是我看上的,是你自己要過來搶,你現在裝什麼好人!」
只見柳姨娘捂著肚子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帶雨。
「妾知道夫人不喜歡奴家,奴家走就是了,你為何要。」
「奴家...奴家肚子里還有侯爺的骨呢。」
我趕抓了把瓜子,順手分給旁邊的大娘。
「您瞧,這演技,比梨園的角兒還專業!」
柳姨娘突然瞥見人群中的我,眼睛一亮。
「這位夫人,您給評評理。」
我嚇得瓜子都掉了:「啊,我?」
柳姨娘眼中閃過一得逞,畢竟全長安都知道我和王秀秀不和。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安寧侯一個箭步沖上前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