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癘所是什麼地方?那是死人堆里撈命的地方!你是郡主,父王能請最好的醫守著你,何必去那份罪?」
阿玉額頭抵著地面,聲音卻異常堅定。
「孩兒自學醫,深知長妍媸,怨親善友,華夷智愚,普同一等的道理。」
頓了頓,抬手抹去眼角的淚。
「更何況現在京城里多百姓染了瘟疫,連口干凈的藥都喝不上。兒若只守著王府的安穩,那這醫,還有何用?」
「孩兒在此起誓,必能平安從癘所走出來,再陪父王好多好多年。」
廊下的燈籠被風掀起,影在單薄的肩頭晃了晃。
雍王著倔強的背影,突然想起王妃當年也是這樣。
為了給邊關將士送藥,懷著孕還往苦寒之地闖。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的掙扎已化作通紅的眼眶。
「好……好個『普同一等』。」
他彎腰扶起阿玉,聲音哽咽得像被堵住了嚨。
「你去吧,父王等你回來。」
第二日天未亮,阿玉便換上了布麻,將金瘡藥、解毒丹一腦塞進藥箱。
追云落在肩頭,鐵喙輕輕蹭著的臉頰,仿佛知道此行兇險。
癘所設在城郊的廢棄糧倉,遠遠就能聞到腐臭與藥味混雜的氣息。
門口的木柵欄后,滿了裹著破布的病患,有人咳得撕心裂肺,有人發著高燒胡言語。
阿玉剛走進去,就有個衫襤褸的孩撲過來抓住的角,啞著嗓子喊:「大夫……我娘快不行了……」
自己還咳著,卻又要蹲下給他娘把脈。
可當抬頭看見柵欄后數十雙求的眼睛,又覺得自己來對了。
這些人,和王府里的郡主、皇宮里的貴人,在病魔面前,本就該是一樣的。
我在屏幕前看著摘下珠釵綰起長髮,看著將帶來的藥材按劑量分好,看著跪在稻草堆上給瀕死的老婦人喂藥,突然想起孫思邈那句「皆如至親之想」。
原來真的有人,能把醫書里的字,活腳下的路。
9.
鏡頭一轉,又是主角們談說的畫面。
既然拖不了進度條,我索開了 3 倍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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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熠正捻著佛珠聽屬下回話。
「如今京中各家藥鋪藿香、蒼兩味藥材皆缺貨,只有藥方卻無藥材,就算是神仙來了也束手無策。」
蕭熠冷笑一聲,將佛珠扔在案上:「如今全京城的藿香和蒼,怕是都堆到太子府的地窖里了。他這蠢貨,怕不是想等瘟疫再嚴重些,再放出來收買民心。」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狠。
「告訴癘所的人,就說……太子有令,如果一月之無人好轉,就放火圍所。」
「也不知道這幾十條命,太子能不能承擔得起。」
手下照辦。
癘所的鐵門落了鎖,四周堆上柴火。
醫和病患全都被圍困在里面。
不許進不許出。
可沒有藿香、蒼這兩味藥材,醫也束手無策,只能怒罵太子無,府無義。
阿玉也燒得滾燙,甚至意識恍惚。
拼力支撐起,在追云的腳下系上紙條,把它拋向空中。
「只能賭一把了。」
等到追云的影子變小消失,又重重倒了下去,眼里的忽明忽滅。
【別睡,千萬別睡!還是有辦法的!】
我瘋狂發彈幕,指尖都在抖。
【我剛查了很多資料,有些法子看起來還是靠譜的。】
【可將煮沸的米湯、淡鹽水量多次喂服,預防水休克。若有皮潰爛,先用煮沸冷卻的水沖洗傷口,再敷上搗爛的公英、馬齒莧覆蓋止。】
【還有疫苗,我查到一種平替!退燒后,可把輕癥患者的痘痂研磨后吹鼻腔。】
「水……要煮沸的水……」
阿玉撐著子爬起來,膝蓋在稻草堆上磨出紅痕,卻顧不上疼。
旁邊的老醫正抹眼淚,見醒了,忙扶住:「郡主,沒用的,連藥都沒有……」
「不是藥。」
阿玉的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讓大家找米,煮米湯,越稠越好。再燒開水,放量鹽,涼溫了……給腹瀉的人喝。」
頓了頓,捶了捶腦袋才想起下一句,「還有墻角的公英,連拔了,洗干凈搗爛,敷在潰爛的傷口上。」
醫們面面相覷,可看著阿玉眼里那點不肯滅的,終究還是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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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個瘸的病患拄著木去翻墻角,果然出一大叢沾著泥的公英;
負責燒火的老漢把最后半袋糙米倒進鍋里,米湯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氣混著藥味,竟奇異地過了腐臭。
阿玉靠在門板上,看著孩捧著瓷碗喝米湯,看著婦人用搗爛的公英在丈夫的傷口上,指尖無意識地挲著鷹哨。
忽然,有個小姑娘指著窗外喊:「有只老鷹!」
鐵柵欄外,追云正用喙狠狠啄著一個侍衛的手腕,那人手里的柴火掉在了地上。
而它后,一道玄影正踏著月而來。
拓跋弘的彎刀劈斷第三阻攔的木柴時,我才看清他背上的麻袋。
鼓鼓囊囊的,沾著新鮮的泥土,麻袋口出的藿香葉還在滴水。
「讓開!」
他的聲音裹著風撞進癘所,玄披風掃過柵欄。
「南詔之地,先人研究出治疫奇方,今孤以南詔二皇子的份,獻給東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