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臉一僵。
好半晌,他戚戚然笑了一聲:「自古帝王薄,從來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沒幾日秀就要進宮,夫人的好日子,大約不會太長了吧。」
我滿臉慌張,幾步上了前,一把拉住了他的手:「怎麼辦,我……」
他見我慌了,還道我終于想明白自己能依靠的不過只有他,正想一把甩開我,表示我自作自,卻聽我說:「我若是丟了圣眷,夫君怎麼辦?夫君的仕途怎麼辦?不如夫君幫我想想如何固寵吧?男人最了解男人了。」
他一臉震驚地看著我,一時失去了語言。
9
最后夫君還是落荒而逃了。
他就是這樣的。
老娘磋磨老婆的時候,他不在。
老婆反過來以下犯上收拾他老娘,他還是不在。
誰贏他就是誰那邊兒的。
誰活下來他就利用誰。
永遠,永遠無辜,永遠站在岸上。
就是可憐了他的老娘,本以為能要挾兒子媳婦一輩子,結果半路就破了功,媳婦反了天,兒子呢,跑得比誰都快,躲得比誰都遠。
我賣了的人,全都換上我的。
等于是砍了的手腳,瞎了的眼睛。
我把安排在最偏遠最年久失修的東院,說得了怪病,要靠金和子尿蛋來治。
喜歡臭的是吧?讓你吃個夠。
結果下人來報,說吃得噴香。
我一時失去了語言。
不管是演戲也好,玩真的也罷,婆母都是個真狠人,我重生以來橫行至今,竟比不上。
罷了。
10
威風八面的日子過不上幾天,宮里就來人了。
小皇帝年輕氣盛,這方面要得勤些,也正常。
我讓小太監等我一會兒,讓我梳個妝。
「哎呦我的姑,等不得啦!您一走,陛下就氣不順,今日早朝被人了霉頭,已經砸了一個博古架了!您再不過去,就要出人命啦!」
「前失儀,總是不。」
「姑唉,陛下眼里,您就算披個麻袋片兒也!」
等我散著頭髮、穿著素服跟他上車的時候,他的表又十分復雜,那眼神似乎在說:倒也不必真的披麻袋片兒……
我卻很自信:「到底什麼事兒,你跟我講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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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位宰輔……陛下立儲。」
也忒心急了些吧,皇長子是庶出,記在皇后名下罷了,而皇帝自己,才二十一歲啊。
我心中有數,看著小太監復雜的眼神,對他莞爾一笑:「我今兒若是能活蹦跳從武德殿出來,你便認我做干娘吧。」
這小太監看著也就十五六歲,清俊又機靈,能挨這一刀,宮,問都不用問,定是個苦命的孩子。
「您說的這是什麼話!」小太監急了,「兒子不許你這麼咒自己,干娘!」
好家伙。
這順桿爬的速度,難怪小小年紀混了小皇帝面前的紅人。
我嗤笑一聲,把他招了過來,在他耳邊囑咐了幾句,他飛速地點著頭應下。
「干娘聰慧,定能把陛下哄得高高興興的。」
了武德殿,殿倒是一片安靜,只有一地碎瓷,格外引人注目。
我走到小皇帝面前,他看著我這一塌塌白慘慘的素,看著我未施黛的素,披頭散發的樣子,愣了一下。
哪個妃嬪為了見他不心妝飾,穿這樣就來見皇帝,不要命啦!
然后我大手一揮,小太監屏退了宮人,殿門關上的瞬間,我一素簌簌落,出里面早準備好的乾坤。
再下一刻,我兔起鶻落,把小皇帝直接撲倒在了榻上。
他眼里的驚愕在那一瞬間轉變了火。
接天蔽日,焚盡一切。
憤怒的小皇帝格外味,我一邊用,一邊笑。
他這樣憤怒,我卻在笑,他更是越想越氣,氣到後來,自己也覺得無趣,終于在我撓了他三下之后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氣一泄,事就算過去了。
他罵了一聲:「呸,一群老匹夫,朕才二十出頭就想朕立儲,這是在咒朕早死嗎?」
罵出來了,也就好了。
他罵這一句的時候,語氣里甚至已經沒有了多憤怒。
我順了順他的頭髮,淡然而篤定地說:「不會的。」
他冷笑:「是啊,他們也這麼說。」
我一臉嚴肅:「我可是有據的。陛下這樣神勇,自然是因為氣充足,氣充足,當然會長命百歲啦。」
他被我深深取悅到,得意地笑到腔都在震,到最后居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輕咳了一聲才轉過頭來,把我摟在了前,好半晌,另一只手探到了我的小腹,挲了幾下,突然說:「這里面,會不會已經有了朕的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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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僵,而后笑道:「還是不要了吧。」
小皇帝眼睛都立了起來:「你什麼意思?」
我哀哀道:「此時有了,是誰的,我也說不清呢。」
「他還敢你嗎?」
「他是我明正娶的夫君,他為什麼不敢?」
小皇帝目眥裂,連說了三個好好好。
我的夫君吶。
坑我已經給你挖好了。
等小皇帝把你推下去,填上土。
我會為你流幾滴淚的。
11
沒幾日,小皇帝就下旨給夫君調了任。
明升暗降的手法,去千里之外的嶺南。
特意囑咐,不許帶家眷。
夫君的臉綠了,又變黑,黑了,又變白。
婆母沖出來,抱著的兒子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