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天可汗李世民正喜氣洋洋開宴會,著大好河山,志得意滿,覺得自己賊圣明,忍不住問群臣,我跟以前比怎麼樣,是不是更好了?
群臣:是是是,陛下最好最好了。
魏征不說話。
李世民像可達鴨一樣眉頭一皺,發覺事并不簡單。
李世民:你又怎麼了?
魏征:臣沒事,臣很好。
李世民:那你怎麼不說話?
魏征言又止,說:你確定要我講?
李世民:……你說吧。
魏征:變化確實有變化,從前你剛君臨天下,生怕別人不罵你,有人勸諫你高興的能跳起來,瘋狂賞賜,後來就不行了,別人說三遍你才能聽進去,現在更差,別人說你兩句你還甩臉。
李世民面沉如水。
魏征:你看,就像你現在似得。
李世民:……
李世民回頭就問房玄齡:朕有嗎???
房玄齡:……臣不知,臣年邁眼拙,看不出。
李世民:那特麼就是有咯???朕當個天子,天天聽魏征懟,還要天天笑呵呵的不?
魏征臉古怪:是你這麼說的,從前你覺悟可高了,說最近有很多小事臣子都不對你直言了,事雖小,但習慣很惡劣,以后不管什麼小事都要說,這防微杜漸。
李世民:……
房玄齡眉頭一皺,瞅著魏征,忽然覺得他這話特別特別有道理。
因為你要當千古無二的明君啊,你要就前所未有的事業啊,你不能疲憊,不能嫌煩,你要永遠當那個我見到你時,二十歲的李世民。
如果這世上沒有魏征,我房玄齡就要當那個魏征了。
李世民沉默片刻,長長嘆了口氣,是啊,要做一個明君,還是要賞說明白話的人。
李世民笑了笑,抬手賞了魏征。?
宴會的尾聲,李世民同學調整好心,還站起來對群臣說:貞觀以前,從我平定天下,周旋艱險,玄齡之功無所與讓。貞觀之后,盡心于我,獻納忠讜,安國利人,我今日功業,為天下所稱者,惟魏徵而已。
遂解佩刀贈二人。
魏征:都是陛下引導得好,要不是陛下你慣著我,我也不敢天天進言,圣明無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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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
李世民:臥槽,魏大人夸我了,魏大人又夸我了!
房玄齡:……
明明是三個人的電影,我卻不能有姓名。
那些年里,李世民同學雖然天天被噴,但仍然對魏征這種不忘初心的噴法推崇備至。
甚至頗覺嫵,很有依賴,自己放的必殺此人的狠話,全然拋在腦后。
待到魏征病重的時候,李世民幾次三番去他家里探問他,紅著眼眶,說:「你一定要活下去,朕還不能沒有你,沒了你朕又變那個聽不得勸諫的昏君了。」
魏征就淡淡的笑,說:「陛下您不會的。」
那幾次,李世民當場指婚,要公主嫁給魏征的兒子,他低聲在魏征耳邊說,你醒醒,見見你的兒媳吧!
魏征雙抖,已沒有力氣睜眼謝恩了。
李世民的雙淚落下,回了宮中。
那天,李世民做了一場夢,夢見年輕的魏征飄然而來,喟嘆唏噓,他說:「如果我一開始就跟著陛下,那該有多好啊。」
魏征又笑了笑,說:「沒關系,半世君臣,已無憾無悔。」
李世民睜開眼,外面有人來報,魏征離世了。
北風呼嘯,大雪飄飄,李世民躲在殿,獨自哭了一場,親自給魏征寫碑文啞聲說:「如今朕失一鏡。」
此后,廢朝五日,令百出城送殯,詔魏征陪葬昭陵。
出殯之前,李世民又登上西樓,著魏征靈柩所在失聲痛哭。
隨后文武百到齊,房玄齡站在魏征的墓碑前,百味雜陳,那些年的手,真正見面后的警惕,如今都在自己的一拜之中化作敬重。
當然這遠遠不是魏征故事的結束,直到後來……
「陛下,魏征舉薦的侯君集有反心,貪污作。」
「……沒事,誰沒有眼拙的時候呢?」
「陛下,魏征把他天天噴你的折子都給褚遂良看了,估計這會兒都寫進史書里了,里邊罵你罵得可兇啦。」
李世民:???
李世民:我尼瑪,他想干嘛!想干嘛!留名后世拉朕墊背嗎?還舉薦侯君集,這狗東西果然是個邀名小人!
盛怒的李世民同學氣沖沖就把魏征的碑給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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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玄齡想過要攔,但他太知道李世民的脾氣,這種時候懟他能功的,只有魏征一人。
其實這種場面他也很悉,無數次李世民都是氣沖沖去找魏征算賬,隨后又被魏征一番炮給懟去,說不準還要賞賜魏征。?
只可惜這次,魏征再也出不來了。
李世民在雨中親手推倒了魏征的墓碑,忽然又大哭起來。
房玄齡也沒有再勸,他知道時機到了,陛下一定還會把魏公的碑給立起來的。
·第六章:孤臣終老!宮墻為君破玄齡 (貞觀后期-貞觀二十二年)
後來李世民要征高麗, 派房玄齡留守長安,事無大小,一應委任,房玄齡辭不敢當。
李世民:我不要你覺得, 我要我覺得。
房玄齡:……那臣盡力而為。
李世民:臥槽天天聽魏征這麼說, 果然自己這麼說就是爽啊!欺負老實人就是好!
房玄齡:???
後來房玄齡抓到一些散播謠言的犯人, 犯人說京城有人要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