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很好!
我口不能言,又差。
爹娘總是憂心我,也偏疼我。
姐姐跟弟弟,但凡有好吃的好玩兒的,也都著我。
若我有了賺錢的營生,他們便能過得松快一點。
這事兒敲定以后。
家人們都沉默地看向我。
還是我娘先開口的。
著我的頭髮,心疼地說道:「珠珠,娘不知道你在夢里那一生到底經歷了什麼。可爹娘,還有你姐姐、弟弟,無論你病痛健康,還是富貴貧窮,永遠都是你的家人。你無需把所有的事都扛在自己上。」
其實,我娘心里明白,我不是原先的珠珠。
原先的珠珠癡傻到三歲,被人哄騙地推到河里。
再醒來,便是我了。
那一夜,我娘抱著我痛哭一頓。
拉著全家人到河邊去給逝去的珠珠燒紙燒香。
我悄悄跟著去了。
聽到我娘說:「從此以后,那孩子便也是我們的家人了。」
我那時譏諷地想著。
等我要花錢治病時,他們第一個就會拋棄我。
發現我不能說話時,肯定又恨不得立刻將我棄。
當然,可能會找個有錢人將我賣掉做奴婢。
畢竟我對他們來說,是個無用之人。
可并沒有啊。
盡管我三天兩頭地生病,盡管我口不能言。
全家人依舊待我如初。
娘去廟里祈求神明。
爹去做工為我買藥。
姐姐給我制布偶逗我開心。
弟弟去捉山給我補子。
為了守護這些,我可以做很多事。
我爹娘看我打定主意要留下,他們不再勸我。
臨行前,我娘悄聲說:「珠珠,我們在外面按你說的做,你在沈家,照顧好自己。」
我送別他們,看著他們的背影融京城的人群中。
我知道,有些事只能功不能失敗。
我必定要殺一個人。
還要救一個人。
06
一轉眼,又是一年夏天。
算一算,我竟然在沈家待了兩年多。
晨起時,外面下起了雨。
我坐在窗前賞雨。
沈元安匆匆而至,給我關上門。
他絮絮叨叨地說道:「每逢換季你都要病一場,竟然還敢開著窗吹風!」
沈元安門路地打開梳妝匣子,給我梳頭髮,選首飾。
他挑了半天,不滿地嘆口氣:「唉,我還是得想辦法多賺點銀錢。你瞧瞧,你這些首飾都過時了。得帶你去寶妝閣,再買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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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懶得理他。
每個月都買裳、買首飾。
沈元安月錢二十兩,再加上從外面做生意搗鼓的銀錢,都花我上了。
͏他出門在外是一點零用都沒有,全靠朋友們買單。
久而久之,就得了一個京城第一吝嗇公子的稱號。
他給我梳好頭髮,又去隔間的暖房端來早膳。
吃飯時,沈元安給我夾了一筷子筍,若有所思地說道:「趙東年從滄州回來了,前年他去滄州治理水患,折騰了兩年才回來。如今要開慶功宴,給咱家下了帖子。聽趙東年說,滄州水患極為嚴重,淹了無數良田、民宅。百姓流離失所,殍遍地,極為可怖。」
說到這里,沈元安心有余悸。
他我的頭髮,慨道:「還好你們一家逃了出來。」
是啊,我們一家逃了出來。
可是李嬸子一家沒逃出來。
再也聽不到洪亮的嗓門,喊著,珠珠,嬸子給你做混沌了。
剛滿三歲的小囡囡沒逃出來。
再也見不到胖嘟嘟的小臉,吃不到藏下來的糖果。
瘸的殺豬老王叔一家也沒能逃出來。
他總是對我眼,暗示給我留下了最好的。
很多給過我與幫助的鄰居,悄然無聲地死在了那場洪水里。
那晚,趙東年帶著一群人趁著夜到了河堤上。
他長嘆一聲:「這該死的李延慶,把河堤修得這麼堅固,還得讓我多費心思。唉,不淹了這些百姓的田地、家宅,我要如何賑災呢?」
然后,河口決堤,洪水傾瀉而下。
趙東年著眼淚,假惺惺地哭道:「慘啊慘啊,要怪就怪老天爺吧,下這麼大的雨。」
我們一家出逃的路上,聽說從朝廷來的趙大人披星戴月地安災民,都累得病了。
那子清廉、勞心勞力的樣子,讓許多員奉為榜樣,甚至寫折子到京城里,專門夸贊趙東年,給他表功。
聽聽,這可笑不可笑。
若不是我們一家人到城里赴宴,只怕也死在了大水里。
趙東年,你真該死啊。
專挑在夜里去泄洪,不給人留活路啊。
慶功宴是嗎?
那就讓他死在那天吧。
我敲了敲沈元安的手背。
他看著我比劃,詫異道:「你讓我去趙東年的慶功宴?」
沈家跟趙家一向不對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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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元安的小姑姑是冠寵六宮的貴妃,膝下有一一子。
而皇后娘娘則是趙東年的親姐姐,兒子雖被立為太子,卻早就失了圣寵。
沈元安拉著我笑嘻嘻地說道:「也好!我去膈應膈應趙東年!誰不知道他趙東年是個財迷,派他去賑災,也不知道他中飽私囊,貪了多!臭蟲一樣的王八蛋,早點死了算了。」
我聽到他這話,不著痕跡地看了他一眼。
……
雨停了以后,沈元安帶我出去買裳首飾。
我站在路邊,忽然聽到一陣喧鬧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