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瑩點頭,「好,靜候你吩咐。」
沈元安已經挑選完了首飾,一排排地擺在柜子上,任我選。
他自得地說道:「這些我都想好如何搭配了,保準你每件裳都搭著不同的首飾,每天都漂漂亮亮的。」
兩年了,沈元安倒是沒怎麼變呢。
依舊是錦繡堆里養出來的貴公子,驕傲肆意,縱人生。
初見時,齊瑩罵他是個廢。
可我見過他在書房里寫的文章。
以他的才學,不說考個狀元,可是位列一甲絕不是問題。
曾聽聞,他也有過武師傅,彎弓箭,百步穿楊。
可如今旁人提起沈元安,都只知道他是個十足的廢。
這一切,都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他的妹妹死在宮中那日吧。
我想起沈家封存的那個院子,心里嘆了口氣。
沈元安見我沒反應。
他在我面前晃晃手,嘀咕道:「珠珠,你走神了?還是不喜歡這些?」
我在他的掌心,寫下五個字。
【就此分別吧。】
沈元安登時就呆住了,慌地看著我。
我心平氣和地寫道。
【賬冊我給了齊瑩,比你更需要那東西。】
【我對于你而言,已是無用之人了。】
【沈元安,別再做戲了。】
08
外面都在傳,說齊瑩在寶妝閣打了我一頓。
著沈元安將我趕走,我一路哭得凄慘回了家。
我爹娘在外面聽到這些議論聲,定下心。
我娘說道:「珠珠,如今都知道你跟沈元安鬧翻了。」
我爹發愁地說道:「唉!珠珠離了沈家,那個天煞的趙東年,會不會派人來殺啊?」
他們憂心地看著我,我搖了搖頭,讓他們安心。
我們一家早不是當年逃荒來的滄州難民了。
若是那時,我們死也就死了。
如同一滴雨水落湖中,掀不起一波瀾。
可如今我爹是戶部尚書家的廚子。
一手滄州菜頗得尚書賞識,早就在府里有了名姓。
而我娘從去年開始,給巡城司衙門送糖水。
煮糖水從不工減料,價格便宜,又干凈味道又好。
衙門里的差役見了都親切地喊一聲榮大娘。
我姐姐有才學,病好以后到了白書院做了夫子。
我弟弟在巡城司衙門立了功,近來調遣到了大理寺去。
我們家,不論誰死了,都會有人站出來追究底查探一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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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換作以前,趙東年興許還會豁出去了,來弄死我們。
可上個月太子剛剛遭到申斥,被足。
皇后跪在勤政殿前求,如今病得起不了。
趙東年絕不敢打草驚蛇,輕舉妄。
更何況,他若是聽說我失去沈元安的寵,便會覺得就算要除掉我也不急于這一時。
趙東年啊趙東年。
來日了亡魂,只怕會恨了當初在逃亡路上,沒將我們殺絕了吧。
……
了夜,姐姐跟弟弟都回來了。
弟弟關好門。
我們一家圍坐在一起。
弟弟先開口說道:「李伯伯一家押在大理寺下轄的牢獄,我下午去看過,其他人倒也罷。只是李小姐染風寒,咳得厲害,再不治,只怕熬不過下旬。」
姐姐從前是李小姐的伴讀,一聽這話,先哭了出來。
我想了想,比劃道:【姐姐,你明日去了書院,直接去求求大理寺卿家的小姐。明說了你跟李小姐的關系,請施以援手,救救李小姐。】
我爹一聽,愁眉苦臉地說道:「可這樣一來,別人就知道天驕是從滄州逃難來的,會不會看不起啊。」
我姐姐名喚謝天驕,我弟弟謝平凡。
旁人聽著名字便要笑,你們謝家有意思。
生個兒天驕,男兒倒要平凡了。
對此,我爹娘只是罵一句,管閑事!
我家兒就是天驕!
我娘白了我爹一眼說道:「天驕教的都是宦家的小姐,若沒被人清底細,怎麼可能被放進去?若主去求,旁人還會高看一眼。若默不作聲,反而顯得薄寡義了。」
我笑了笑。
我娘這些年在京城見多識廣,腦子也靈活了不。
不聽我提點,就想到了這些。
說著說著,大家便懷念起在滄州的日子。
我爹做李家的廚子。
我娘在外面開糖水鋪子。
我弟弟在武館習武。
我姐姐在李家陪李小姐讀書。
李延慶大人是個好人啊,見我生得病弱,口不能言。
還專程給我開了月銀,讓我在他家里做個小丫鬟。
說是小丫鬟,可李家人卻沒使喚過我。
李大人跟李夫人還總喜歡逗我玩兒,把我當半個兒養育著。
弟弟憨笑著說道:「哪有我姐姐那樣的小丫鬟啊,整日里躲起來睡覺。有一次咱們都找不到,還是李公子把背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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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到這里,忽然看看我。
場面,一下子寂靜起來。
不知怎的,我想起了沈元安。
那日提出分別,他便問我:「你要嫁給那李家公子嗎?」
我爹在桌下踢了我弟弟一腳。
我娘揮揮手:「散了吧!總之,這些日子大家都小心些!趙東年那個貪一日不死,咱們一家子一日得警惕些。」
我娘給我鋪好被子,挨著我躺下。
輕著我的頭髮,嘆道:「娘的珠珠啊,怎的就長這麼大了呢?上個月,娘去沈家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