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答非所問,輕聲道。
「衛劭,你討厭我?」
他端起茶杯,神冰冷,抑道。
「算不上。」
半口茶未喝完,他似是忍無可忍,問我。
「陳姑娘,若是你是勛貴公子,原本有門第匹配的妻子。
「忽然要娶一個低賤的商人門戶,盡同窗好友奚落,你會不憤怒嗎?你又會待商人兒如何?」
他黑眸冷冽,說起「低賤」二字時,眼里劃過一戾氣。
我神平靜。
「你看不起我,覺得我配不上你,是不是?」
他抿不語,用沉默回答我。
是的,出高門尊貴無比的二公子看不起我這卑賤商,同他母親所認定的一樣。
陳家,給他提鞋都不配。
「衛公子。」我緩緩道,「你該知道,我與你的婚事,只是一樁買賣。
「沒有人強買強賣,從始至終都是衛家找的陳家。
「若我這個低賤的商人門戶,你們沒有什麼可圖謀的,為什麼你這樣高高在上門第尊貴的勛貴公子,要屈就自己來委屈我呢?」
他臉煞白,難堪地握了杯盞。
我微微一笑,語調卻寒涼。
「我若是那個勛貴公子,就該好好對人家無辜的兒。
「可千萬不要枉讀圣賢書,吃了別人絕戶,一邊花著低賤門戶的錢,一邊作踐人家的兒。
「這與禽何異?」
他豁然起,惱怒地將杯盞里的熱茶朝我摔了過來。
熱茶覆面,燙紅了我的臉,瓷杯磕傷了我的頭,鬢角流出鮮。
他臉發黑指著我,「你自找的!」
可他最終理虧,咬下頷,邦邦說。
「時辰已經不早了,我先走了,小傷而已,你自己解決。
「若是鬧到父親和祖母跟前去,我不會饒了你,婚后,我有千百種要你償還的法子。
「母親說的不錯,你出生小門戶,不曾學過禮儀,如今看來,你連說話都不會。
「你的確該被好好教教規矩了,明日一早,你就去母親那里學規矩吧。」
他拂袖離去,我攔下焦急忙慌要給我收拾上藥的丫鬟,笑著摁了摁額頭上的傷口。
「急什麼,這是好事啊。
「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頭,天底下竟然有這樣蠢笨的男人,快去請我哥哥來,好好地鬧一場。」
兄長來后,只一個眼神,便明白了我的計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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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拉著我到衛國公院子外,大喊著要退婚。
「我好好的妹妹,還沒嫁到你家來,便遭到打罵。
「日后若是嫁來了,豈不是要被打死!」
衛國公從睡夢中起,聞言然大怒。
「誰打他妹妹了?」
當他看見我臉上駭人的傷時,臉瞬間鐵青。
「誰干的!」
門外地下人巍巍跪下。
「是,是二公子砸的,我們在門外聽見二公子說……
「二公子還說,讓陳姑娘明日一早去夫人跟前學規矩。」
兄長冷笑起,朝衛國公抱拳。
「真是可笑,我陳家雖是商賈,可教我妹妹禮儀的是宮里教后妃公主退下的老嬤嬤。
「衛國公早說如此看不起我陳家,又何必結親?!」
衛劭進門,狠狠剜了我一眼,朝我兄長冷笑。
「真是好大的口氣,爹,退婚就退婚。
「離了我們衛國公府的庇佑,我看們陳家還如何在揚州混!知府老兒會不會放過他們一家。」
衛劭并不知曉,兄長先我一步京,借著自己是衛國公府未來小舅子的份混跡青樓楚館,結識了京中許多勛貴人家的子孫。
這些人,與家中爵位無緣,是實打實的二世祖,只知曉吃喝玩樂。
可這些人背后的系卻都是盤錯節的。
兄長如今已經通過寧國公府郡主娘娘的小兒子牽線,搭上了宮大監的門路。
朝廷要燒制一批祭祀用的瓷,將從民間選定一家。
兄長將泰半家財送給了大監和郡主,陳家如愿拿下了這批參賽商人的頭名。
衛劭不知道,衛國公卻清楚,加封陳家為皇商的詔令要不了幾日就會下來。
衛國公一掌扇在衛劭臉上。
「跪下,我平日里如何教你的!你學問學到狗肚子里去了,竟然敢毆打你的未婚妻!」
衛劭不僅不下跪,還狠戾地抓起手邊的杯盞再次朝我砸來。
被我兄長擋下后,衛國公一腳踹在了衛劭的心口。
不等衛國公再說話,兄長就帶我離開了。
9
回府的馬車上,兄長板著臉替我上藥。
「你看看你的傷,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我疼得齜牙咧。
「衛劭母親容不下我,我和衛劭婚后,衛老太君為了衛國公的面子,也要把管家權放手給,到時候我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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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必須要在婚前就拿到國公府的管家權,才好轄制我這未來婆母。
「如今衛劭和我手有錯在先,我是害者,衛國公會來和我們談補償的。」
衛劭不愿來同我認錯。
即使衛國公打斷了戒尺將他關在祠堂不吃不喝他幾天,也沒有用。
他同衛國公說。
「我可以娶陳家,但只能作為平妻嫁來,我的正頭夫人,只能是暮煙!
「否則即使我娶了陳家,我也不會讓好過。」
衛國公認定是周暮煙挑唆衛劭的婚事。
一怒之下,不僅斷了給周家的幫助,還要將周暮煙送回去。
及到周家的利益,衛母徹底坐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