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重新被關上,我睜開眼睛,失神地看著天花板。
「明雪好像喜歡今晚那道油蝦的,明天讓阿姨繼續做吧。」
「菜譜還是江鳴翊給的,我拿到手的時候都驚呆了,很厚的一沓,上面的菜我會讓阿姨慢慢學著做。」
「還是哥哥了解妹妹啊,江鳴翊給我發過消息,明雪是個敏的孩子,我們不能太著急,要讓慢慢接我們。」
……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一聲很輕的嘆息,
「江鳴翊他,真的決定離開了嗎?」
6
我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江鳴翊要離開,是什麼意思?
門外的腳步聲漸遠,我心跳得很快,呼吸急促,黑抓到了放在床頭柜上的電話手表。
第一個電話剛打過去,我手抖自己掛斷了。
沒有遲疑,我很快打去了第二個。
幾秒鐘的時間被無限拉長,電話接通的那一刻,我才松了一口氣。
張了張,卻一個字都沒說出口。
電話那頭,江鳴翊和楚瑤姝正在玩小游戲,約能聽見撕小紙條的聲音。
「最后一次了。你答應過我的,這次結束后,就要乖乖去睡覺,不能耍賴。」
楚瑤姝拖長了尾音,
「好——」
不過楚瑤姝很快興了起來,
「耶!我贏了!到我問問題了。」
「哥,你真的敢吃那個什麼嗎?」
江鳴翊有點哽住了,半晌沒出聲。
楚瑤姝很大度地說,
「不敢吃也沒事,我哥也不敢,那我換個問題。」
「你有過兩個妹妹,曾經的妹妹江明雪,和現在的妹妹我,你比較……」
楚瑤姝的問題還沒問完,我掛斷了電話。
將電話手表丟到一旁,我整個人埋進了被子里。
永遠、永遠不要和江鳴翊好了!
早上醒來,我的電話手表里多了幾個未接來電。
我沒給江鳴翊回撥過去,面無表地推開了房門。
吃早餐時,總有兩道目落在我上,紀云眠和楚遙知時不時抬頭看我一眼,言又止。
「明雪。」
等我喝完最后一口豆漿,楚遙知終于出聲了。
「江鳴翊說你昨晚給他打了電話,他給你回撥過去一直沒接,你有什麼事想和他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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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紀云眠俯,了下我頭上的蝴蝶結髮夾,「在這里住得開心的話,明雪愿不愿意以后一直住在這里呀?」
我到此刻才后知后覺。
可能從一開始,楚瑤姝提出「換哥哥」的時候,幾位大人就商討好了。
江鳴翊要把我永遠留在楚家。
「那我哥呢?」
我抖著聲音問。
反派注定一無所有,結局悲慘。
他把我留下了,那他怎麼辦?
「你哥哥有他自己想做的事,只是要做那些事的時候不方便帶上你。」
「倘若不是況特殊,他不可能把你留下的。」
「對。」楚遙知補充,「他托我們照顧好你,說好一定會來接你的。」
腦海中浮現出無數張江鳴翊的臉來。
有孤兒院里,把最后一顆大白兔糖留給我過生日的哥哥。
有在臺燈下,教我做數學題的哥哥。
有廚房里做飯的哥哥,在雨中把我裹進外套里的哥哥。
這天上學,楚瑤姝還是黏黏糊糊地坐到我旁邊,開始講昨晚和江鳴翊玩了什麼小游戲。
放學時,江鳴翊又準時推著自行車等在門口。
我只是瞥了他一眼,很快挪開了視線。
不再直勾勾地盯著他,也不再嫉妒他將別人捧在手心。
這樣做,江鳴翊應該放心了吧?
擺了我這個離不開他、總是纏著他的妹妹,他可以沒有負擔地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7
一連幾天我都心事重重,于是沒有注意到這些天周圍人都有些不對勁起來。
放學后,紀云眠神神地把我朝前推了推,
「明雪,今天你來開門。」
一推開楚家的大門,頭頂就炸開了禮花筒,遍地都是各的氣球,我班上那些好朋友都到場了,個個都換上了小禮服。
楚瑤姝不知從何撲過來,將我抱住。
「生日快樂,江明雪!」
紀云眠變戲法似的從后拿出了一條小子,
「去換上吧,小壽星。」
原來是生日到了。
樓梯上也鋪滿了地毯,角落里全是生日禮盒。
一眼去,都是我悉的人。
除了江鳴翊。
他沒有來。
等我換完小子出來,被眾人圍在中央。
啪嗒一聲,燈關了。
客廳里漆黑一片,只有眼前的蠟燭發出微弱的。
「許個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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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提醒了一句。
我像是一腳踩在了云端,如同陷進了一場大夢,有種不切實際的覺。
總會想起幾年前在孤兒院的那個晚上。
孤兒院人多,每隔幾天就會有孩子過生日。
院子買不起那麼多蛋糕,于是定了一個日子,那天就是所有孩子的生日。
蛋糕不大,每次都分得干干凈凈。
蛋糕里的水果都是罐子里放了很久的,吃不出水果的味道,只有一劣質的糖味,吃完很久還會糊嗓子。
我沒去搶蛋糕,找了個院子的角落發呆。
把天上的星星數完第三遍后,江鳴翊終于出現了。
他端著一小塊蛋糕,上面著一顆大白兔糖充當蠟燭。
「生日快樂。」
「許個愿吧,明雪。」
我接過蛋糕,抬起臉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