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日比一日心思深沉,好似總謀劃著什麼。
直到那天他發高燒。
這小子腦回路清奇,覺得我們趁他病會要他命。
連夜就跑了。
發高燒的人哪里分得清方向。
人沒跑出山里,倒是一腦袋栽進碎石窟了。
我是最先找到周末的那個。
沒有法力,只好靠笨辦法拽著藤條下去。
下去容易上來難。
等我費九牛二虎之力把周末拉上來,全上下幾乎都被藤條給劃出了痕。
來不及理傷口,匆匆忙忙把周末背回家給他喂退燒藥。
又連著守了好幾天,他總算是醒過來。
那天,好像確實就是中秋。
我渾是傷。
背對著月笑著問候了剛醒來眼神還不太清楚的周末一句:
「你醒啦?」
嚇得周末以為是到了曹地府見了鬼。
又暈了幾個時辰。
這段不算輝的歷史讓我有點尷尬。
輕咳了兩聲:「別提、別提。」
「不過你倒是長了很多啊,小時候跟刺猬一樣,現在長大了,還知道心懷天下了。」
周末不置可否。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著月亮。
就在我都快在這靜謐氛圍中睡過去的時候。
他突然說:
「師尊,其實我一直沒有變。」
「這顆為你而生的心不會對別人生出憐憫。」
「一開始我只是想來這無人之巔坐一坐、看一看,看這無上的權力是不是真的能讓人連脈親都不顧。」
「但是後來,你說你希天下太平,盛世永昌。」
「那我就希你如愿。」
他轉眸朝我看來。
嚇得我趕閉上了眼睛裝睡。
好在本人小時候有多年的背著媽媽玩手機被發現后立馬裝睡的經驗。
生生頂著那灼熱的目沒有睜眼。
直到我聽見一聲微不可察的嘆息。
「算了,師尊。」
「好好睡吧。」
20
那盒月餅我怎麼也沒敢吃。
跟周二借了一縷劍意寒氣凍住了。
想著過段日子回山上分給孩子們一起嘗嘗。
或許是心有靈犀。
剛想到孩子們。
長慶殿的宮墻上便一陣。
皇宮大,重兵把守之下。
能弄出這麼大靜的,一定來頭不小。
我正警惕地盯著。
墻后便冒出一對狐貍耳朵。
火紅的茸隨風輕。
跟著一張明艷照人的臉。
「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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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你怎麼來啦?」
嘿嘿一笑,躍下宮墻來我邊,抓著我的手就是一頓蹭。
「跑著來的。」
「笨蛋,我是問你為什麼來?」
周三想了好一會兒。
大概是想到了一個自認為天無的理由。
「副掌門說想你了,讓我來看看你。」
我只需一問:「副掌門想我了還是你想我了?」
周三耳朵便立馬豎起。
如實招來。
「我。」
「師尊我有一點想你,你為什麼還不回去?」
唉。
好套話的小狐貍。
「本來打算這幾天就回的,正好你來了,明天跟周二周末一起吃頓飯,我們就一起回吧?」
聽到周末這個名字。
周三皺起了眉頭。
「我不要,我不是很喜歡這個周末。」
「他的是臭的,牙是尖的。」
周三恩怨分明。
一丁點裝的意愿也沒有。
說不喜歡, 那就真的在第二天見到周末的時候對著他呲牙。
好似還在記周末小時候跟撕咬一番的仇。
周末倒是很會裝。
面上笑盈盈的。
但我都聽見他磨牙的聲音了。
21
兩人水火不容,最好速速分開。
臨行那天。
一向最會掩飾緒的周末也忍不住掛臉。
他低垂著眼眸。
賭氣般不肯說話。
大概是覺得不跟我說再見就真的可以不用再見。
直到我都跟周二周三走出了皇城門。
他才跑到城墻之上。
大喊:
「師尊!我會做個好皇帝!」
我背對著他,朝他招招手。
周三忍不住怪氣。
「我會做個好皇帝~」
「師尊, 我也是好皇帝, 不對,我是好大王。」
我有些疑。
「你什麼時候大王了?」
無所謂地一攤手。
「你們走了我很無聊啊。」
「就抓了山里的大王跟我打架玩。」
「他就說不打了不打了,還給了我一把椅子,說讓我做萬之王,山中之神。」
我原地石化。
不兒。
這一個個, 都這麼逆天嗎?
回到山門。
我非常確信周三跟我說的是真的。
因為上山這一路, 永遠有猴子跟在周三后一個勁喊大王。
仔細想想這樣也不錯。
周三討厭人類。
我也不想強迫接不喜歡的東西。
能回到山中,有自己的一番天地。
那就很不錯了。
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
山大王要理的事也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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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時常不見周三的蹤影。
有時候一消失就是好幾個月。
至于我們是怎麼確定周三在山里平安幸福的。
靠偶爾從森林深傳來的竹聲。
只要是嘔啞嘲哳難為聽的,那就是森林的王又在陶冶了。
王最喜歡唱一首歌。
「原諒我這一生放不羈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只可惜音調不準,粵語太爛。
除了我沒人聽得懂。
王也是個好王。
但自從有當了山大王, 野下山襲擊百姓的事幾乎沒有了。
人和諧。
自然大同。
22
來年的春天。
副掌門變了一個小小的土堆。
副掌門氣息最微弱的那天, 周三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