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雖是外室出,但既進了侯府便是侯府的人了。行事之間當事事以侯府為重,以父親的前途與臉面為重才是。莫不是我還要與庶出的弟妹爭寵不?竟連院子也不想給我一個。」
老夫人頓時臉黑如鍋底。
畢竟,京城勛貴最是看重出,外室子與正室夫人所出的孩子,如長寧侯所言,云泥之別。
如何舍得最疼的孫兒低人一等。
「盡歡,休要胡說。瑤枝乃我早早為你父親定下的青梅竹馬,只後來……罷了,也怨不得你母親。也是太在意你父親罷了。」
蘇老夫人微微嘆息一聲,便將矛頭都轉向了我死去的母親上。
卻又紅著眼握住了我的雙手:
「只我兒啊,也是侯府正經的夫人,也是你的母親。以后這種忤逆不孝的話,萬不能再說。
「知曉你被你母親耽誤了,鄉野十年,了規矩與禮數。諸位大人不會計較的,我與你母親也不會計較的。」
區區兩句話便為我定下了不知禮數的胡攪蠻纏之罪名。
順勢為疼的兒媳踩了一腳我死去的母親。
果真是白眼狼的侯府啊,人走茶涼后,誰還記得他們錦玉食花的都是我母親的產業?
便是這蘇老夫人怕是也忘了我母親如何豪擲千金求醫問藥,才將從鬼門關拖回來的。
既是不稀罕我母親,也該是不稀罕我母親給蘇家帶來的一切的。
那便,由我一一收回。
我藏下冷笑,故作親昵地抱上了蘇母的手臂:
「倒是我不知,說錯了話。
「原以為父親在求娶母親時,指天發誓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是作數的,即便他酒后糊涂做了錯事,大抵也越不過我母親與承諾去。
「卻不想,誓言只在許下的那一刻是真的。我若沒記錯的話,頭上的簪子還是我母親的傳家之,卻被父親當作定信給了旁人,真讓人傷心。」
言外之意,蘇長寧背棄誓言薄寡義,蘇家縱容外室門作主母也爛了家風。
既要保宋瑤枝,便只能在人前犧牲掉好兒子的清名,與蘇家的前程了。
蘇老夫人果然很難消,生怕我再撕掉蘇家所有人的臉面,忙將簪子薅下來塞我手上,扯著僵的笑臉將我拽進了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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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親幫你保管的,拿著便是。」
卻在踏進門的瞬間,一把摔落了我的手:
「蘇盡歡在蠻荒之地待久了,失了分寸與教養。暮雪與昭元將你們阿姐帶回院子,好生看顧著,待明日我便請宮里的嬤嬤好生調教一番。
「不許出這蘇家院子半步!」
那副毫不掩飾滿臉厭惡的模樣,哪還有方才門外的慈眉善目。
「和你那個商戶娘一樣,只會丟人現眼!」
蘇暮雪與蘇昭元一臉怨毒地看向我:
「姐姐也是,怎能做出這等一損俱損的蠢事來。看來這高門里的規矩,還要妹妹好生教你才是。」
7
蘇暮雪錦華服,珠翠滿頭,比我時見過的皇妃公主也不差多。
抬手了頭上的點翠,笑意盈盈同我道:
「你可知何為愚不可及?
「便是你這種眼里不得沙子的子,拋頭面爭口氣的樣子,這勛貴后院里便無你容之?」
以為我不曉得,方才侯府門口鬧那一場時,太子就在一街之隔的茶樓上觀。
讓太子親眼見過我的跋扈與囂張之態,便徹底斷了我東宮的希。
以為,我回侯府為的是與爭一個將死之人?
我搖頭嘆息,笑竟天真至此。
蘇昭元便忍不住嗤笑道:
「待你領教了嬤嬤三日調教,且看你還笑不笑得出來。」
他如今乃太子伴讀,是人人艷羨的才俊,前途不可限量。
借調教嬤嬤的手,讓我皮開綻不得好活自是不在話下。
可這教養嬤嬤,只怕不了侯府了。
「我妹妹倚仗的是太子殿下,殿下背后又是東宮與皇后,你不過區區螻蟻而已,撼得了誰?今日那些失心瘋的話,我敢保證,這條街都傳不出去。」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我,著聲音威脅道:
「你不會以為父親是接你回來福的吧?府中無庶,而你長得還不錯,拿去送人給我妹妹鋪路,用著正好。」
看他那副不可一世的死樣子,我挑眉問了一句:
「聽說你要定親了,是鎮南王府的永安郡主?」
蘇昭元淡淡掃了我一眼,眉宇間全是得意:
「與你何干?莫不是要倚仗郡主討些便宜不?
「如此,你倒不如多討好些暮雪。下月宮宴,殿下便要當眾求娶為太子妃了。你求我,不如求。畢竟,我沒那副心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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搶了我的前程,蘇暮雪得意不止:
「阿兄也是,八字沒一撇的事,何必與人提起。何況安王的側妃前程亦是不可限量的,姐姐到底好福氣。」
「殿下的定信都送來了,如何還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有父親周全,祖母支持,還有阿兄的護法,誰能搶了你的去。」
蘇昭元掃了我一眼:
「安王雖有些威,可格暴戾乖張,抬去葬崗的妾室都不知幾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