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去,只有了心神的蘇暮雪被皇后扣留在了宮中,泄憤。
等待的,再不是萬人之上的無限風,而是淪為階下囚的腳底爛泥。
出宮之時,我與椅上的安王肩而過。
為避開他,我跑得飛快。
卻被他攔在了廊下,他角一勾,抬起了那張冷臉:
「見師兄都不人了?信不信我擰你耳朵。」
我沖他做了鬼臉:
「他們你死瘸子,尤其太子,得最起勁,有本事你擰他耳朵。」
四師兄淡漠地勾了勾角,刀砍般鋒利的眉眼里,毫不掩飾殺意:
「他啊,我要擰就擰掉他的腦袋。」
皇帝長子,百姓疼幺兒。
所以我這沒有母族依靠又不占長的四師兄,為了討活路,自戰場回來便學會了伏低做小。
他依靠的白家軍覆滅,自己廢了雙,皇后才放下心來。
皇帝在意的是名聲與長生,不在意一顆廢子的死活。
都是沒用的多余人,我和我可憐的四師兄。
他見我發呆,敲了敲我的頭,塞給我一包小六的零:
「別虧待了小六。
「搞不定找師兄。」
我搖搖頭:
「自己的仇就該自己報。大師兄二師姐三師兄和你,不都是。
「我們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該說的是保重自己才是。」
夜風四起,廊下鈴鐺叮當作響,活像蘇家與皇家的催命符。
我腳剛踏蘇府大門,蘇長寧的耳便落了下來。
16
我閃得夠快,他撲了個空,惱怒地沖我咆哮道:
「是你的設計對不對?你明知道駐花有毒,卻知不報,害你妹妹名聲盡毀前途盡失對不對。」
我攤攤手,無奈道:
「這誰能知道,你京中見多識廣的侯爺都不曉得的事,我一鄉野村姑見識淺薄,如何能曉得。」
他被我噎得說不出話來。
好半晌,才平息怒火,冷聲我:
「你若肯負荊請罪,告訴皇后是你換了暮雪的駐花,我可看在你懂事聽話的份上,許你一個大好前程。」
我搖搖頭,拒絕得徹底:
「安王好的,侯爺看不上,我卻看得上。這樣的前程你又不想給我了?」
「你……」
「你有時間打我的主意,不如去求太子殿下救救你的好兒吧。再晚了,只怕屈打招之后命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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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當!
聞訊而來的宋瑤枝一下跌倒在地上。
「暮雪,暮雪如何了?」
我齜著牙大笑:
「的駐花爛了皇后娘娘的臉,皇后說要砍的腦袋當球踢。」
噗~
宋瑤枝一口吐出后,才出了聲來。
割用親的刀才最痛。
弟弟慘死腹中那年,我與娘親就懂了。
這淺淺一刀,我先還給宋瑤枝了。
蘇長寧安,宋瑤枝撕心裂肺地大哭,和匆匆趕回府的蘇昭元的咒罵……
一屋子嘈雜,簡直沒眼看。
我轉便去了老夫人的院子里,捧著茶碗與分了這個好消息。
老夫人不中用,抖著抖著又吐出一口老來。
胡嬤嬤求蘇長寧請太醫,最后灰頭土臉地回來了。
「可是太醫要來了?」
嬤嬤搖頭:
「侯爺說,府中了一團,小姐還生死未卜,老夫人就別裝腔作勢給他添了。」
老夫人子一僵,一臉的心如死灰。
我笑著給灌了口參湯:
「別啊,這才哪兒到哪兒就想死了?
「禍害千年呢,我要你活到最后,看盡蘇家的家破人亡!」
17
因太子求,蘇暮雪挨了三十廷杖被扔回了蘇家。
鮮淋漓里,不忘太子妃之位,拽著太子袖氣若游地問道:
「娘娘,可還會怪我?」
倒是,堅稱自己一無所知。
可邊的丫鬟,早在被拔了指甲以后,便指出了這個罪魁禍首:
「小姐說過,為讓皇后娘娘盡快看到效果,給宮宴的資格,才將藥量加了倍。奴婢曾問過,可會對皇后娘娘有礙。小姐說……
「小姐說,待得了太子妃之位便達到了目的,至于娘娘爛不爛臉與何干。」
皇后發瘋了一般,砸了妝奩又摔了銅鏡,將婢活活打死在了未央宮門口。
若非太子苦苦相求,定非了蘇暮雪一層皮不可。
如此恨意,怎肯讓那賤人再東宮。
太子避開了蘇暮雪的滿眼殷切,出了自己的手:
「好好養子,其他的,日后再說。」
他卷著一冷風,頭也不回地出了侯府。
也帶走了蘇暮雪最后的希。
宋瑤枝坐在蘇暮雪房,一待便是一整日。
小六回來跟我告:
「學我,學我,大著肚子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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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雙目圓瞪,簡直比見了閻王還覺得可怕。
我笑問:
「宮?把東宮當我良善的娘收拾?并不聰明,只我娘被外祖父疼得太天真與單純了些,才敗得那般慘烈。
「宋瑤枝故技重施了,你該笑的。從前不是因生了一對雙生子合不攏嘛,給我笑啊。」
老夫人笑得比哭還難看。
我安:
「先別急著難過,你兒子和孫子不是還好好的?他們才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罪該萬死。后面有你難過的時候。」
蘇母巍巍出手,拽住了我的袖,一臉的哀求。
我冷笑著撥開了的手:
「我母親求救無門,眼睜睜看腹中骨慘死,那樣無能為力的切之痛,你們當然要嘗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