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向寂靜的夜空,角勾著一抹淡淡的嘲諷。
真會裝乖,怪不得娘被哄的一愣一愣的。
不過,在他的跟前,倒是不裝了。
莫非是破罐子破摔了?
第11章 認親
翌日。
天微微發亮的時候,留雁和許婆子靜悄悄從角門離開聆水居,循著竹湖邊僻靜的小道,一路出了府。
今日當值的門房是包老頭,他一向孤僻古怪,不太與人來往。
留雁不好意思笑了笑:“不好意思,一大清早就麻煩你。”
他悶不吭聲給留雁二人開了角門,不與們流。
忠勇侯府趕慢趕辦了一場喜事,府里眾人都疲累了,這會天尚早,起來的人并不多,無人注意到大門角落的小曲。
這日,依照習俗,需要認親。
陸老夫人借口昨夜病了,神不濟,今日就不來了。
陸家人口并不復雜。
陸老太爺出寒微,寒窗苦讀十年,年過而立才殿試及第,繼而外放任職,直至故去,職仍然是縣令,他的妾室并不多。
陸老夫人生了長子陸松次子陸柏,子陸楊乃庶出,另外還有一位嫡和一位庶,均已嫁人。
陸松子不承父志,不學文反而從武,他膽氣十足,運氣更佳。
年紀輕輕,便在戰場上遇到了還是皇子的今上,又立下戰功,從此得了今上的賞識,帶領陸家躋權貴圈。
元婉如早早起床打扮,領著龐嬤嬤朝聆水居門口走去。
卻見已經有人等在那里。
陸江年一暗紅暗紋織金綢衫,墨發玉冠,迎著朝霞站在門前。
泛著淺淺金的晨穿過他的軀,耀眼奪目。
似乎察覺到后的靜,男子側看過來,眸微轉,與隔空相對。
子眉若遠山,面桃腮,穿了一件纏枝牡丹海棠紅羅衫,朝之下,如含著珠緩緩綻放的花朵,艷滴。
他微不可察掃了一眼:“走吧。”
-
夏末的清晨,涼意陣陣。
元婉如步履輕快,跟在陸江年后,一前一后進了春堂。
陸松和汪敏端坐屋中,看到他們進來,汪敏未語先笑。
今日梳了高髻,一緋紅綢,越發端莊貴氣。
“時辰剛剛好,快過來。”
按照認親的習俗,新娘子需送些針線活,表示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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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原主平日里喜紅,對陸松夫妻亦十分有心,送他們的服都是現的,不需要另外趕制。
元婉如才拜下去,汪敏就親熱地拉著人起來了:“你們親,我心里頭高興。只盼著你們和和,我就心滿意足了。”
放了一對黃玉手鐲到托盤上,剔,毫無雜質,手生溫,是難得的好東西。
陸松神嚴肅:“日后你們需彼此尊重,相互扶持,才是夫妻之道。”
元婉如屈膝行禮:“兒媳謹遵教誨。”
陸江年微頓片刻,低低應了一聲:“嗯。”
二老爺陸柏眉目有些風流,但眼神清,對陸松十分敬重。
“日子太趕,二叔一時半會找不到好東西送你們,前日著讓人打了一對羊脂白玉佩,今日送給你們添彩了。”
二夫人周芳夸張地笑了一下:“哎呦,這還不好?”
扭頭沖著汪敏笑道:“自打聽說江年要親,他便翻箱倒柜,誓要尋出好件,送給江年。”
“可惜我們二房家底薄,竟尋不到一件東西,能二老爺的眼。”
“你們猜怎麼著”
周芳雖然是笑著的,但是眼里閃著怒火熊熊,差點把對面站著的元婉如都燒著了。
“他管我要了一千兩銀子,然后把他心的那把琴都當了,只為了籌足三千兩,打這對玉佩。”
“大嫂,我嫁給他這麼多年,他何曾送過一件像樣的東西給我。我以為他一個大老,不懂這些,如今看來,不過是我不配罷了。”
“江年啊,你才是你二叔的心頭,便是他的嫡子,你弟弟江旬,也是比不得你的。”
這怪氣的模樣,簡直把陸柏氣死了。
他文不武不就的,能在朝廷任個從六品閑差,那都是仰仗大哥。
京城場水有多深,他不知道嗎?
若不是因為他哥是忠勇侯陸松,他不知道暗地里讓人整死了多次了。
他給江年送點東西怎麼了?
那什麼破琴,還是年時,他尋親哥要銀子買的,如今他沒了閑逸致,當了又怎麼樣?
“滿口胡言,什麼我問你要銀子,那是我的薪俸,我還花不得了?”
周芳冷笑:“你的薪俸?”
“就你那三瓜兩棗的俸祿,能管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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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娘家補給我的,指你那幾兩銀子養家糊口,我們娘倆早就喝西北風了。”
陸柏哪里得住這番話,這不是說他吃飯嗎?
他若是真吃了,那也該由說去。
問題是,他半碗周家的飯都沒吃過!
陸松看到陸柏眼都瞪得快凸出來了,馬上重重咳了一聲:“大好的日子,吵什麼吵。等會散了,你們自個回房吵,我們可不喜歡聽。”
周芳輕哼一聲,到底不敢放肆,撇過頭閉上了。
陸楊外放任職,如今三房無人在京中。
陸江年這一輩,除了已婚的嫡姐陸薇,其余的均是他的弟弟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