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話鋒一轉,“不過,您是長輩,我們為晚輩自該忍讓。”
什麼意思?
他莫非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元婉如可不答應,陸江年憑什麼擅自替做決定。
他忽然掌中用力,得的手腕有些發疼,一時忘了開口。
而他則語速飛快地說:“道歉不必了,祖母把那只羊脂玉鐲送給元氏,此番誠意,自心悅誠服,孫兒亦無話可說。”
周芳率先反應過來,失聲大喊:“那只羊脂玉鐲?不行。”
陸江年說的羊脂玉鐲,是皇上賞賜給陸松,陸松又孝敬給陸老夫人的。
西域進貢的上好羊脂玉,質地細膩,溫潤通,手生暖,是罕見的暖玉。
不僅如此,玉鐲上的萬福暗紋,雕工致無比,乃出自名家之手。
此價值千金,周芳早就眼饞了。
老夫人偏心二老爺,偏心陸江旬,那這羊脂玉鐲,早晚會落到二房手中。
只盼著,哄得老夫人早日送。
怎麼可以讓元婉如拿了去?
元婉如頓時眉開眼笑,馬上忘了手腕上的痛。
陸老夫人自得了鐲子后,時常戴出來顯擺,自然知道它的罕有。
若能得到羊脂玉鐲,老太婆只怕要心頭滴了,看以后還敢不敢隨意冤枉。
眼里盡是狡黠:“今日鬧了這一場,外頭不明的人,難免覺得我們陸家長輩勢利,欺負我一個孤。”
“日后我把玉鐲戴出去,人人都知道陸家長輩有多疼晚輩,那麼江旬幾位弟弟的親事,一定十分搶手。”
“畢竟,如老夫人這般通達理,慈寬厚的長輩,可不是誰家都能有的。”
“我就說嘛,老夫人絕不會因為我沒有娘家,就故意欺負我,老夫人最公正無私了。”
周芳臉都黑了。
難道老夫人不把鐲子給,就要出去胡說八道,說老夫人仗勢欺人,顛倒黑白了嗎?
那陸家的名聲,還要不要?
想到元婉如今日的皮子功夫,周芳不敢掉以輕心。
陸江旬十八歲了,婚事耽誤不得,這個時候,可不能傳出什麼難聽的話。
而且,看中的兒媳婦,不是一般人家,必須更加小心仔細,不能出半點差池。
“老夫人,不如就把羊脂玉鐲給吧。”
思來想去,還是兒子的婚事重要,其余的暫且可以放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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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以后不許這麼魯
陸老夫人沒想到,周芳就像個墻頭草似的,這麼快就站到了元婉如那一邊。
氣極反笑:“好啊,好得很。”
“想要玉鐲是嗎?”
“我便給你,我倒要看看,你有沒有福氣,保得住這賜的玉鐲。”
元婉如倒也不怕他們看輕,馬上吩咐青桔:“還不快去把玉鐲拿來,我這會就要戴上去,那玉鐲一定很襯我。”
青桔為難地看著眼陸老夫人,那是老夫人的心頭好,哪里敢隨意彈。
陸老夫人一跺腳:“拿給。”
不給怎麼辦?
聽聽江年那話的意思,若得不到玉鐲,大房絕不罷休。
潘姨娘肚子里的孩子,他們不心疼,老太婆心疼,那可是陸柏的骨。
元氏振振有詞,若鬧開了,耽誤了江旬議親,豈不是因小失大。
先應付過去,以后絕對會想辦法拿回來的,還有陸松呢,那是兒子,總比孫子孝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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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了大半天的事,總算落幕了。
春堂中,元婉如把雕花紅木漆盒遞給汪敏:“娘,這玉鐲兒媳送給您。”
“聽說爹得了賞賜,本來打算悄悄送給您,是二嬸不知怎麼得了消息,攛掇老夫人奪了去。”
“今日,這鐲子也算歸原主了。”
汪敏心里暖融融的,這孩子,費了好一番功夫才得到的東西,就這樣輕易送給了。
“娘不缺。”
“這玉鐲澄潤,小姑娘家戴著最好看,你留著吧。”
想到什麼,臉上的笑散了幾分。
“今日娘知道你委屈了,只是經過此事,老夫人心中對你只怕……”
元婉如并不在意,捧著紅棗甜羹,喝得眼睛都瞇起來了,真是甜而不膩,廚娘的手藝真不錯。
“本來就不喜歡我,我也不盼著喜歡我,大家面上過得去就行。”
“我有娘喜歡,可不稀罕老夫人的喜歡。”
汪敏不知道該不該高興。
這孩子,最近好似沒那般敏了,反而有隨心所的灑。
只是,不夠圓融,還是容易得罪人,多看著點吧。
“娘的喜歡也不是最要的,最要的,還是江年的喜歡。”
看到一旁默默坐著的兒子,忍不住打趣。
本來還擔心江年和婉如之間,相不好,果然了親就不一樣,今日江年也給足了婉如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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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婉如側頭看那人,忽然覺得手腕火辣辣的疼,雖然因他讓老太婆忍痛割,但是可不激他。
只是,當著汪敏的面,只得低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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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幾天,陸江年再次踏進聆水居的臥房,居然覺得有些陌生了。
里面的布置,一改之前的簡約大氣,窗欞掛著碧輕紗幔賬,清風吹拂時影影綽綽,別有一番調。
窗沿下擺著七八盆花卉盆栽,生機,屋里沒有熏香,但縷縷花香反而更添清新自然。
元婉如懶懶坐在竹榻上,清涼的覺讓幾乎要喟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