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一樣。
直覺告訴我,今晚的江默,明顯與往常不同。
「…你怎麼了?」
江默不語。
只是一只手掐住了我的下,我抬頭。
人在黑暗里待久了,視線也能描摹出事的大致廓。
所以,當我「對」上他的眼睛時,后背涼了涼。
我覺他正總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盯」著我。
不對,他看不見的。
治療這麼多年,從未有任何好轉。
「江默……」
他另一只手的作沒停。
像撬開我一樣的作,練而自然地控制住我。
「好了,七七,現在你也看不見,」江默的聲音很平靜,在這種時候近乎詭異,「你只能看見我,我。所以,告訴我,我是什麼樣的?那里又是怎麼樣的?」
大約僵持了兩秒鐘。
我緩過神來,避開了這個話題。
反問道:「你是不是出去過?」
他一愣。
「你穿著我給你買的皮,一個人出去過。你看不見,你想去哪?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不怕我擔心?」
被他拽懷抱時,我被皮上的柳釘刺到。
就像他此刻鋒芒畢的模樣。
可這一句話仿佛擊潰了他,江默的手開始和聲音一起變得抖:
「七七,對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有點……」
我嘆了口氣,打斷他:「江默,我們結婚的時候說好的。你看不見,你要聽話。」
結婚三年,他一直聽話、溫、賢惠。
積極配合著醫生對他眼睛的治療。
因為婚前我媽對他眼睛的挑剔,兩家人甚至曾約法三章:
我來承擔工作養家的責任。
江默做好一個「妻子」的本分,并積極配合治療。
誰都忘了,他失明前。
曾是國首屈一指的手室醫生。
可是現在,他的手總是在抖。
并且緩緩,聲音很低、很輕,藏著緒:「好……七七,我會聽話的。」
我了他的背,像哄一只失意的小狗。
渾然不覺。
黑暗中,他原本無神的眼底。
陡然升騰起的,深重的嫉妒與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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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當辦公室里多出一束法國玫瑰時。
我并不驚訝,甚至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直接送給了助理。
助理撓了撓頭,不好意思地說道:「云總,那個應先生就在休息室等你。而且他說,如果您把花隨意送人的話,也把他送了……我要不起的。」
多年過去了。
應沉還是那副無恥的樣子。
包裝得再致,也是個斯文敗類。
「七七。」
見我進來,他瞇眼,笑得像得意的孩子:「這麼多年,你還是沒變。」
我淡漠地回復:「不,我變了,我已經有家室了,而且再也不信什麼男人的鬼話。」
應沉哈哈大笑。
沒變的是他,永遠一副誰都不放在眼里的姿態。
他眼神戲謔:「哦?你那個瞎子老公?別逗我了七七,你為了氣我,也大可不必這麼委屈自己。」
我沉默片刻道:「委屈?你想多了。他是一個很好的人,只是不怎麼幸運。」
休息室不大。
百葉窗外是條走道,平時沒什麼人經過。
應沉斂了笑,表變得平靜,甚至有些無語。
他嘆了口氣道:「七七,你該理解我。當年的事,我們誰都沒有辦法左右。」
說著,他靠近我。
連帶著上的海洋調香水氣息。
應沉輕輕將手撐在我邊的桌上,盯著我:
「你嫁給一個瞎子真的很不值,七七。」
接著,他移開眼。
看向窗外,不知何時多出的一個影,嗤笑道:
「尤其,還是一個在妻子即將被搶走時,還只在窗外看著的窩囊男人。」
我一驚。
猛地轉看去。
只見那個清冷出塵的男人,正一手提著飯盒,一邊用那雙無神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江默?」
6
應沉出一副得逞的表。
拍了拍我的肩,湊到我耳邊頗為曖昧地說了一句:
「理不好家里這位的話,可以給我打電話,號碼我知道你記得。」
說完,他眉弄眼地對江默比出一個口型。
火速離開了這個案發現場。
「江默……」
我沒敢看他的眼睛。
走過去,接過他手里的飯盒,低頭說話的樣子像犯了錯的孩子:「你怎麼來了?也不說一聲,我下來接你。你一個人很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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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默很高。
起碼我在他邊時,需要抬頭才能看清他的臉。
失明后,他經常是一副平靜的樣子。
漆黑的瞳孔,只有在我出現時才能「看」出一點溫的笑意來。
大約過了一兩秒。
我聽見他笑了一下,說:「在跟你朋友聊天嗎?哪個朋友?他的聲音我好像從來沒有聽過呢。」
我怔了怔。
江默的臉上已經掛上了淺淺的笑。
腦子里有兩種聲音在打架。
一個是實話實說,告訴他應沉的事。
一個是將計就計,瞞應沉的存在,自己理好。
我抿了抿。
再開口,比腦子更快地做出了選擇:
「嗯……昨天飯局上認識的新朋友,我有東西落了,他剛剛給我送過來。」
我抬頭,看著江默。
心卻忐忑不安。
還好,江默低頭「盯」了我一會兒,就抿抿,說道:
「好吧,我知道了。」
「抱歉老婆,我沒聽你話,自己過來了。但是阿姨說你今早胃口不好沒吃東西,所以我做了點給你送來。」
我心疼地抓住他的手:「又不聽話。你看不見的,就算有阿姨幫你,廚房也不安全,下次別這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