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悄悄跟江默的醫生通了電話。
「江默的眼睛,今年有沒有變好,或者恢復的可能?」
醫生說沒有。
非常確定地回答:「您先生眼睛的傷幾乎不可逆,很難,除非奇跡發生。」
奇跡。
奇跡是嗎?
我早就過了那種年紀了。
但聯想到昨晚江默的模樣,那雙映了燈的眸子,我還是讓醫生給我發了最近的檢查報告。
是的,沒有一點恢復。
我的辦公桌上還擺著江默的照片。
那是他遭遇那場意外之前,作為國最年輕那一批頂尖醫生發表演講的照片。
青年神采奕奕,穿白大褂的模樣清冷出塵。
暗他的師姐師妹數不勝數。
「云總。」
助理突然敲門,臉尷尬:「先生那邊似乎出了點狀況……您去看看吧。」
10
「應沉!」
我大步沖進休息室。
卻被眼前的景象搞得愣住。
只見我一向沉默溫潤的老公,正端坐在沙發上,雙眸通紅,眼角垂淚,活生生一副被欺負的樣子。
反觀應沉。
「七七,你老公有病吧!」
他急得像快跳起來了:「我真什麼都沒做啊,我就說了幾句話,自己就開始了。」
「應沉!」
我語氣很重:「你什麼德行我不知道嗎?你又說了什麼?你能不能積點德!」
「不是,你!」
「沒事七七,怪我。」江默開口了,「確實……他只是說了幾句你們以前的事,我眼睛又看不見,確實拖后,不能陪你到玩,做想做的事……」
聽完我更炸了。
一把把應沉拉過去,聲音又輕又厲:「你有病啊!你跟他都說什麼!」
「就我們高中啊,以前啊,怎麼的,他不知道我是你老人嗎?」
應沉氣不過:「而且他眼瞎不是事實嗎?我又不是他老婆我哄他干什麼?」
完了。
我氣炸了,還不敢轉頭看江默。
只能狠狠掐了一下應沉,說:「你給我滾,滾遠點,再也別出現在我面前!」
偏偏,江默這時候抓住我的手。
輕輕把我的手拿開了。
低聲說:「沒事,七七,他確實說得對,不是每個人都跟你一樣。」
他無神的眼底好像映出了寬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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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輕輕起:「我在這給你添麻煩了,我該回去了,聽話一點是好的。別因為我跟你朋友吵起來,七七。」
我終于懂了古代帝王看妃子爭寵是什麼覺。
江默就像那清冷的皇后,不爭不搶高高在上。
就算被冒犯也只會理解和原諒。
一副我見猶憐的樣子。
「你!」
應沉指著江默,「你」了半天。
最終甩了手,轉氣洶洶地走了,只丟下一句:
「你好自為之!」
我沒管他,連忙把我的可憐皇后抱進懷里,一邊忐忑著,一邊心疼著。
「江默,你不用這麼懂事的,你有點脾氣才不會被欺負。」我嘆氣道。
「七七,你說你喜歡聽話的。」
江默輕輕辯駁:「而且,一個初而已,我不是那種狹隘的人,我知道你現在是我的。」
我更是疚死了。
哄著他道:「抱歉,我不該騙你。」
于是他繼續:「如果有一天我不乖了,你會不會丟掉我?」
「不會。」我想也沒想就答。
渾然不覺,江默輕輕勾起的角。
他了眼睛,把差點出的黑瞳帶好。
不過只那麼一瞬間。
他眼底,已然滿是勝利者的得意,與更深的霾。
11
我中學時很玩。
跟應沉早那幾年,我們一到假期就玩遍天南地北。
雖然照片我早就全部刪除,現在的心也沉了下來,但免不了江默知道,會因為自己的眼睛而覺自卑。
應沉的解釋就是這樣的:
「我沒說什麼,我只說了以前我們經常出去玩。」
「你老公玻璃心,能不能殘志堅一點。」
「而且我是你初,難道他就沒有初嗎?裝什麼?」
我給他拉黑了。
可他的話也讓我想起了什麼。
是了,跟我結婚時江默都二十六歲了,肯定也有初的。
所以,他不會對應沉記恨什麼。
可想到這,我心底卻有點酸。
「七七。」
江默端著水果,敲門進來了。
他今天穿了一黑。
我挑眉:「正好今天月黑風高,你穿這樣,是要去做什麼壞事?」
江默笑了:「是指對你嗎?七七。」
我的眼神落到盤子里的葡萄上。
臉一下子紅了:「變態!」
他把水果放下。
「你忙吧,七七。我該做今天的眼保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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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電腦上還放著工作相關。
江默卻只能做做端水果這種事。
我心下又一,住他:
「你不用這麼聽話的,我不該騙你應沉的事,抱歉。」
「哪天我有空,會跟你細說,你也跟我聊聊你的初。」
江默好像詫異了一下。
接著點了點頭:「好。」
他走了。
我卻更不是滋味了。
原來江默真的有初。
還從未向我提起過。
那是不是說明,是一個讓他珍重到,提都不會輕易提的人?
12
晚上江默遲遲沒進房間。
我敲書房的門,沒人應。
于是,推門進去。
里面空無一人,只有敞開的窗戶和飛揚的紗窗。
桌上擺放著一沓文件。
我走過去,指尖緩緩劃過,想要翻開。
正看見眼科兩個字,就聽見一個聲音。
「七七。」
江默有些氣吁吁的樣子,扶著門,還穿著那黑服:「你怎麼在這?」
我皺眉:「該我問你吧?你去哪了?你又一個人跑。」
「我……出去走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