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慢慢走近我。
現在已經天黑了。
月亮高懸在外,灑下銀白月。
隨著他的靠近一步步明朗。
「七七。」
我愣住了。
是月嗎?
江默眼中映著的神采。
直勾勾,又沉沉地盯著我。
讓我一時僵住,竟然不知道手該怎麼放,只是從那沓文件上移開了。
「你在翻什麼?」
江默輕輕勾出一個笑,歪了歪頭:「在等我睡覺嗎?我確實來晚了。」
「你……」
我盯著他的眼睛。
用手在他眼前劃了劃。
眼神一下都沒有。
我便松了一口氣,像對待不聽話的小孩一樣說:「你為什麼又不聽話,趁我工作,一個人出去?」
江默乖乖地低著頭:「我錯了。」
他又在「盯」著我。
但莫名的,覺他這會兒心很好。
角勾著,一直放不下來。
我疑道:「發生什麼了?心這麼好。」
沒長眼睛的小狗開始賣關子:「。」
床上。
我問出了那個心底的問題:
「你初是怎麼樣的?」
江默作沒停。
我能覺到,他又在平靜地「看」我。
關著燈,其他都那麼靈敏。
「問這個做什麼?」
他俯下,輕輕咬了下我的脖頸:「七七,這種時候問點別的。」
我住他的肩,我們鼻尖相對,我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什麼都看不見。
一如我對江默這個人。
結婚三年,他安分守己,溫賢惠,極出一多余的緒。
查不了手機,不吃醋不吵架,不關心我的去向。
好像對我沒有一點占有一樣。
完到像假的,像不。
于是我沒有再問,只是默默咬了他一口。
13
大約過了半個月。
再次收到應沉的消息,是通過老友。
「應沉被打了。」
給我發來了幾張照片,語氣匪夷所思:「剛回國就得罪狠人了,哎,我就說他這麼多年沒變的行事作風要被社會制裁,嘖嘖嘖,可惜了。」
我點開照片。
病床上,應沉臉上包了紗布,一條還打了石膏。
應該是角裂了,說不了話,看得出來被打的很慘。
「像下死手打的。」
老友低聲道:「而且住院半個月了,他回國好像干過的招搖事只有追你吧?難道是你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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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完,又自己否認了:「不現實,就你家那個窩囊的小瞎子,上次不是還被應沉氣哭了,怎麼可能干出這種事。」
我點頭附和。
江默這麼溫良,怎麼可能是他。
我腦子里卻一閃而過了,半個月前他遲遲沒回來的那個晚上。
他很急地親吻我,抬手先掉了服。
丟在地板上,第二天就不見了。
于是我陷了沉思。
「你好士,這是隔壁那桌的男士請你們喝的。」
服務生端上來兩杯調酒。
我抬頭,只見隔壁桌的兩個小年輕男生,正對著我致意。
老友見狀又說:
「哎,話說你這魅力不減當年的,現在都這麼惹火,你的瞎子老公又配不上你,真不擔心嗎?」
「而且在家當賢惠老公,公司家產都給你,也不怕你把他買了或者跑了。這心可真大。」
我不知道。
只是搖了搖頭,說:「我不是那種人,而且,我覺得他不我。」
「哎,那我開個玩笑。你要不故意找個年輕男人氣他,這不就知道了。」
很蠢。
但是,應該是酒作用下。
我接了那兩杯酒,給了聯系方式。
「我手機放著了,去個廁所。」
我離開了桌子。
這家店稍微有點大,找廁所時我繞了繞,等再出來,已經過去有一會兒了。
「嘭——」
有什麼門摔上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這里靠近消防門,沒什麼人。
我靠近,看見了門上的一扇小窗。
接著,我看見了那兩個搭訕我的小男生。
自己,江默拔的背影,和冷得嚇人的側臉。
14
回到家。
我匆匆反鎖了書房門,想做賊一樣瘋狂翻找著那一疊文件。
全然不顧家大門關上,玄關換鞋的聲音。
「啪塔啪嗒……」
走路的聲音越來越近。
我翻遍了每一個柜子,終于在瞄到一本書時把它拿了出來,攤開,文件就夾在里面。
只是與此同時,掉出來的還有一張泛黃的舊照片。
「七七。」
門外的聲音還在繼續。
江默在我。
而我已經看清楚了照片上的人。
看著像二十出頭的年紀,機場,孩裹著貴重的圍巾站在人群中,清純漂亮。
我愣了愣。
「哐哐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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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默敲門了。
「七七,是我。」
我的視線轉移到那疊散落的文件紙張上。
一張張,一句句,全是同一個結果。
我著紙,江默推門進來,跟我對視著。
他的眼睛無比清明。
早該想到的。
「七七。」
江默走進來,我盯著他,揮手將紙張丟在地上。
同樣的場景,同樣的月,同樣的開場。
只是這次從黑暗里出現的他,不再是那個好欺負的小瞎子。
「七七,我不聽話了,」他住我的下,眼神貪婪而直白,「你說過的,不會換掉我。」
書房的柜子里,除了寫有江默已經康復的醫院證明。
還有數不清的黑瞳。
「第一次吃飯,隔壁包廂的男人是你。」
「是。」
「應沉也是你打的。」
「嗯。」
「你有跟蹤我的習慣。」
「對。」
江默太坦誠。
我說一句,他答應一句。
「七七,」他輕聲問,「我不聽話,怎麼辦?你會怎麼做?你會為了無關要的人,討厭我嗎?」
「但是,你討厭我了,能真的擺我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