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蕭鶴搖搖頭道:「你不行,你不夠堅定。」
我疑了:「我哪里不夠堅定?」
他看著我:「我問你,你是俞春枝,還是永寧公主?」
這是他第一次主提俞春枝這個名字,我驚喜地抬頭:「你愿意相信我是俞春枝了?」
他不回答,只是沉靜道:「去勸那些老頑固,一個小宮是沒什麼用的,只有永寧公主的份,才能敲開他們的腦殼。你想清楚,你若要去,你就是永寧公主,且一輩子都只能是永寧公主。」
蕭鶴說這話時,臉上什麼表都沒有,仿佛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可我再笨也聽懂了,他愿意相信我是俞春枝了,但他還是要我做永寧公主,一輩子都做。
我的腦子霎時了一團漿糊,喃喃道:「如果我不愿意呢?」
他依舊沉靜:「不愿意,朕就送你出宮,黃河的堤壩自有別人去修,這天下沒有缺了誰就不行的事。」
想起徐老伯的憤慨,我問道:「那別人修,跟張大人有區別嗎?」
「自然有區別,他去修,黃河邊的人能活的機會就多兩。所以他若再不去,為了那兩人,朕就斬他全家。」
徐老伯說,那種人不怕死。他們真奇怪,不怕自己死,不怕全家死,也不怕老百姓死。
可我不喜歡死人。
我掰開手算了算,我們溪水村一個村就有一百多口人。桃花說黃河好大好大,有千上百個村。
我想回家,我想讓爹娘再抱抱我,可這些想,比起那些掰手指頭都數不清的人活命,實在太不重要了。
掉眼睛里的水,我堅定地對蕭鶴說:「我想好了,我是前朝的永寧公主,現在的永寧郡主。當郡主多好,有一輩子吃不完的呢。
只是陛下,等很久很久以后,一切都過去了,你可不可以幫我找三個人?」
找我爹、我娘和弟弟。哪怕不能相認,我也想看看他們過得好不好。
他看著我,嘆息了一聲,卻還是點頭應了。
11
蕭鶴說要事,我當公主還不夠,得聽他的。
于是我就繼續出宮施粥。
保護我的士兵增多了,來領粥的人不敢再朝我砸石頭,很多人就專門排我的隊,領完粥再啐我一口。
為了速度快一點,我讓桃花和青禾都來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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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替我委屈道:「您明明就是好人,您又沒做過惡事。」
我反而好奇地問:「當初知道要來伺候我,你不討厭我嗎?」
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臉:「討厭啊,我還想往您茶里放豆呢。可您給我吃飽飯,本不像傳聞里那麼壞,我就又喜歡您了。」
我又看向青禾:「你呢?」
青禾怔了怔才道:「一樣,我跟桃花一樣的。」
那些災民也跟他們一樣,起初所有人都在罵我,可我熬粥干活不懶,慢慢有部分人就說一個養在行宮的公主,大燕作惡也跟我沒多關系。
再後來,哪怕不喝粥,好多京城的百姓也跟看景一樣來看我,等聚過來的人越來越多,張明工終于也來了。
那是個皮黝黑的中年人,他蹙眉看著我,第一句話就是:「公主,您墮了您母后的風骨。」
我手,暗暗吸一口氣給自己打氣,照著跟蕭鶴演練的那樣,走到他面前,莊重地揚聲道:「張大人,您錯了,母親早已明白大燕做錯了什麼。殉國,只為贖罪,而不是要跟大燕共存亡。」
聽見我的話,張明工立刻生了怒氣:「先皇后大義!有何罪要贖?您在新朝茍且生已是丟盡祖宗的臉,居然還敢妄議!」
蕭鶴說,張明工是個很矛盾的人,前朝并沒有給他公平,那道塌了的大壩不是他主修的,因為若他主修,旁人能貪的錢就。他只修了很的一段,可那段死的人最。
他心里知道大燕是不對的,可他覺得君主不賢只能靠諫、靠規勸。造反,那便是大逆不道,他不認蕭鶴的正統,他的正統只有大燕。
在大燕,他最欣賞的皇子是永寧的親哥哥,最敬佩的人是先皇后,若想撼他頑固的想法,只能從這兩個人下手。
而我現在是世人眼里的永寧公主,最有資格替先皇后講話的人。
既如此,那我就可以欺負死人說不了話,任意裝扮的死亡,胡說一些本沒說過的話。
12
我從袖中拿出一塊布舉起:「張大人,當日我也跟您想的一樣,母親是為了氣節殉國。可我僥幸沒有死,卻在母親上發現了這個東西。
這是罪己詔,是說大燕有罪,我們皇室不該茍活的罪己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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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它,我不愿再尋死。我跟母親想法不同,既然錯了,尋死毫無益,我們應當去彌補。
尤其是陛下允了我的請求,讓我出宮為災民盡一份心意。看見這些不蔽、食不果腹的百姓,我才更知道母親為何留下罪己詔,我們大燕竟錯到了如此地步,我父親枉為天下之主!」
邊慷慨激昂地說,我邊打開那布,上面是用鮮寫就的書,過了些時日,跡已經變了,可卻加更顯得沖擊。
我指著其中一句,朗聲道:「張大人,您看見這句話了嗎?我母親說,為君為,當以百姓為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