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沒發現端倪，我正想離開，姐姐打開裝飯的盒子，明顯一怔。
倏然轉頭，抓住我撤開的手。
22
「你——」
姐姐止聲，慌忙往四周了一圈，焦急不已，低聲音。
「你來做什麼？快給我走。」
舅母和角落里正抓著耗子百無聊賴秋千的白韻聞聲一起看來。
二人看到我的眼睛，都愣住了。
「你要死啊，這地方也敢來玩兒。」白韻怔怔嘆。
我抿，站起來，「我會來救你們的。」
姐姐拍打了一下我的手，使勁推我，「傻子，趕走！」
回過神的舅母一臉悉的恨鐵不鋼的神。
「你姨母怎麼帶你的？胡鬧的子簡直沒改，快快，觀兒，打走。」
反正被發現，我索問們有沒有什麼話要代給外頭的，我去辦。
「要你心！」舅母也來打我。
倒是白韻湊過來，囑咐我一件事。
「有空幫我找找我的狗。」
被舅母狠狠敲了頭，「還惦記那死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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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久留了，我執拗重復，嘀咕：「反正我會來救你們。」
說著推著車走開。
快消失在轉角時，姐姐在后忽然急切一聲輕呼：「真兒……」
我轉，似乎覺得自己以后沒有機會再見到我，仔仔細細把我上下全看在眼里后，才放心笑了。
角抖，沒有說出聲，我卻看懂了的口型，一時淚不能忍耐，倉惶背過，腳步匆匆離開。
出了獄，才躲進一個無人的巷子，靠著墻哽咽著哭出了聲。
姐姐說——
長高了。
23
我干眼淚，正打算走出巷子，去找舅舅往日的故舊商量辦法。
巷子出口卻站著個人。
周客把我逮出來，他說到做到，將我關進了一個臨水而建的閣樓里。
外頭鎖鏈聲響，我拍打門窗。
「周客！你不能這麼對我！我不會激，只會恨你！你聽到沒有！」
男人在外面一步步走過窗格，我跟著在里面走，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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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客，周客……」
「王八蛋！」
男人停下，斜眼淡淡看過來。
他道：「我說了，有人給謀后路，你為什麼就不聽話呢？」
我緒激，「有誰？崔河州嗎？他就是個畜生！」
「不是他，也有別人。」周客垂眸，輕輕道：「真真，有親人。就算白將軍自難保，也會拼盡一切豁出去護和白家眷。你呢，他們會這樣護你嗎？」
他說真真你難道忘了，白家如何忽視你，你在那里是如何的孤單。
我怔了怔，靜了須臾，搖頭。
「……不是的。」
白家人真的對我很壞嗎？
他們和我沒有任何緣，甚至與我父親還是名義上的政敵。
把我養在家里，吃穿用度和姐姐一樣，該上的學，該請的先生，沒有哪一日缺席。
病了請醫。過生辰辦宴。若頑劣起來也是和白韻一樣地挨罰。每一次帶我和兩個姐姐出席別家的宴會，無論舅母還是表哥，對外介紹都是：
「我家的兒們。」
「我們兄弟的三個妹妹。」
白韻總說，他們像不疼一樣，也不疼我。說我親手做的裳和鞋被他們嫌棄，一次都不穿，就送給丫鬟小廝。
可我親眼見到了嗎？我見到的是舅母讓人好好把我做的裳放進柜子，然后隨口說我：「勞心費力繡這些，倒不如把你那狗爬的字多練練。」
就連白韻，當初放出去意圖追我和姐姐的狗，也沒有真的傷害到我。那些狗最是聽的話，什麼都吃。如果想讓我傷，狗絕不會只是嚇唬嚇唬就跑了。
我那麼失落，只是因為早已視他們為親人。像白韻一樣偏。
「這麼多年，我都弄錯了。以為命運總是在薄待我。」
其實老天是在說，真真，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但心覺到的東西不會假，哪怕藏再深，也真實存在。
你要時時捫心自問，時時反省，你該走的路有沒有因為怕辛苦而貪捷徑，該守護的人有沒有因為偏見與疏忽而失察，選擇了放棄。
我扣住窗格，認真對周客道：
「我知道有些事明知不可為而為之，在你看來很蠢，但我只是想盡一份自己的力，哪怕微不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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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滿目沉重的灰。
隔著窗，周客與我對視。他其實有一雙很溫存的眼睛，如果不說狠話，會讓人輕易以為他是個心的人。
事實也確實如此。
他打開了鎖鏈，一如當年為我謀生路時，選擇率先放開我的手，給我自由。
我相信自己的心，年時會為這樣一個人心，一定因為我和他冥冥之中有相似的本質。
24
通過周客給的報，我知道舅舅已經在獄中謀劃好讓外頭安排的人劫獄。
走到這一步，舅舅也是絕了。
他大概心知年輕的皇帝拖著白家的案子遲遲不審理，就是在等他自裁。
皇帝不想背負殺忠將的惡名，他要收回邊軍的權，按住舊黨勢力，大刀闊斧推行新政。只要將軍自己死了，舊黨的大樹倒了，白家其他的人皇帝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追究。
這是君臣之間令人骨悚然的「默契」。
聽到這，我才恍然，難怪我溜進刑部大獄這般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