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沒什麼想法。
我只是個窮秀才的兒,不懂廟堂之爭,幫不上他什麼忙。
撿到傷的裴留玉之前,我的愿是去京城那個阿爹臨死前都沒能考進的富貴繁華之地看看。
了親以后,我的愿便只剩下一個——
一家人平平安安地度過這一生。
可就在方才,裴留玉,我的夫君,他對我說,他想帶我和兒去京城過好日子。
未來一家三口的幸福畫卷,仿佛已經隨著他的許諾緩緩鋪展開了。
心頓時歡喜雀躍起來。
「京城路遠,要不我連夜多攤幾個餅子,我們一家可以在路上吃。」「那我是不是要趕收拾行李?」
我下意識平布裳上的褶皺,突然變得很張。
又覺得上的衫寒磣,怕進了京城給他丟人。
「我去換上婚時那套襦,你且等我……」
「隨珠,你們不能去。」
裴留玉面無奈之,將我擁進懷里。
「這次回去會很危險,我絕不能讓你和阿圓置其中。」
指甲嵌進掌心,隔了好久才松開。
我裝作一點也不失的樣子,笑著說:
「好啊,那餅子你在路上總要吃的嘛。」
那晚,他在黑暗中一遍又一遍地吻我,溫輕哄:
「事那日,我接你們回京城。」
「姜隨珠,那里會有你想要的大宅院,種上你最喜歡的梨花,有滿屋子的家仆,你再也不用這麼辛苦地給我烙餅子。還有……我和阿圓。」
——還有他和阿圓。
這句話讓我幸福得快要落淚。
你聽。
我那時候實在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竟以為他口中的「家」,真的屬于我和阿圓。
5.
裴留玉婚的那日,我帶著阿圓早早去了。
宴席散后,我抬眼打量這偌大的裴府。
目都是喜慶的紅,排場十分氣派。
有大宅院,還有滿屋子的家仆。
裴留玉許諾過我的,全為另一個人做到了。
「阿娘,你快看,是小貍奴!它傷了!」
阿圓驚呼,手指向假山。
一只通雪白的貍奴被困在上面,部有跡,行阻,不敢跳下來。
不等我說話,已經踩住石頭爬了上去。
Advertisement
待小心翼翼地抱住小貍奴,又跳回地面。
尚未踩穩,后響起一道叱:
「哪兒冒出來的賤奴,竟敢本宮的貓!」
大紅影快步走到眼前,一把奪走阿圓手中的貍奴,極不耐煩地推開。
阿圓重重摔在地上。
小小的手撐在地面,的掌心被糲砂石劃出跡。
定是疼極了。
才癟著,兩泡淚水含在眼瞳,強忍著不掉下眼淚。
著喜服的子抓住手中的貍奴。
它懼怕地掙扎。
就是裴留玉的新婦麼?
眉眼秾麗的子掃了我一眼。
「你又是何人?」
擰著尖細的眉,「是玉郎請來的賓客?還是小賤奴的姐姐?」
我并不打算糾纏下去。
而是抱起委屈的小圓子,拍干凈上的塵土,轉便走。
「站住!這賤奴弄傷了我的貓兒,本宮問你話,你怎敢不答?」
頭戴髮冠的子攔住我的去路,氣焰愈發囂張。
我一忍再忍,卻還是被那口口聲聲的「小賤奴」氣紅了眼。
作勢抬掌扇向阿圓。
我終于不再忍耐,一把扯住的頭髮,大力向后拉去。
6.
裴留玉趕到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
彼時,我跟公主打得不可開。
額頭掛了彩,我則是騎在上,鞋都掉了一只,兩個人俱是蓬頭垢面,十分狼狽。
裴留玉一襲喜袍站在大紅燈籠下,負手而立,眉眼有如刀裁,金質玉相,不言不語間,氣勢迫人。
雖然看不清他的神,可我能到,他正定定地看著這邊。
低沉的嗓音突然喚了一聲:
「阿朱?」
心頭猛地一跳。
他這是……認出我了?
我下意識松開手,趕偏過臉,把松散的劉海別到耳后,又把鼻胡了。
裴留玉大步向我走來。
每走一步,心跳就更快了幾分。
可他目不斜視,徑直與我肩而過。
俯下,抱起地上哭唧唧的公主。
「裴留玉!你怎麼才來啊!」
哭得梨花帶雨,拳砸在他的膛上。
當今圣上最寵的胞妹,宣章公主,名喚鄭丹朱。
原來,那聲「阿朱」喚的不是我啊。
我垂眸不語。
阿圓抱住我的,嚇得發抖。
裴留玉腳步忽然停在我面前。
Advertisement
「將押去柴房,待我親自問審。」
7.
柴房里暗冷。
我蜷在墻角昏昏睡的時候,裴留玉出現了。
他俯下,修長的手指沾了藥,一點一點涂在我的傷口上。
我下意識躲閃開他的,想遮掩自己的淚痕。
裴留玉卻扳正了我的子。
「隨珠,我和鄭丹朱,不是你想的那樣。」
「這場婚姻是皇上的制衡之計。我想盡辦法,終究是躲不過。此刻,只有你我二人,我可以向你擔保,我說的句句屬實。」
「鄭丹朱知曉你的存在,也念你我二人深,這才同意與我假婚,我們二人商議,先騙過皇上再說。」
竟是如此嗎?
我半信半疑。
裴留玉繼續解釋:
「你想想,為何今夜本該是房花燭,可鄭丹朱在院里,我則是從房出來,這足以說明我和之間什麼都沒發生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