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下你總該信我了罷？」
我的神產生一搖。
「府里都是眼線，方才我無法同你解釋。若不維護鄭丹朱，明日這消息定會傳到圣人的耳朵里，到時候引起他懷疑，深究你和阿圓份，那事就會變得更棘手。」
「這些年……我在京畿不由己，唯愿你能諒我個中一二。」
他眉間浮起一道折痕。
像是無聲訴說這些年過得多麼辛苦。
「裴府全是按照你曾經設想的模樣打造的，只是梨花樹，我想等你住進來的時候，再陪你親手種下。」
「本想等解決了這樁婚事再去接你和阿圓，可我沒想到你居然來尋我了。」
「隨珠，你知道我有多歡喜，又有多害怕嗎？」
他五指抓著我，將那銀簪重新我發中。
「以后，不許再跟我鬧脾氣了。」
那雙眼眸里的歡喜是真真切切的，連說出的話也甚是人。
我的心跟著了。
想起阿圓趴在窗邊，一遍遍問我：「阿娘，爹爹什麼時候回來？」
想起藏起別人丟掉的糖，說要留給爹爹嘗。
還沒有見過自己的父親。
或許，我該信裴留玉一次。
就這一次。
不僅為了阿圓。
也權當是，也給自己這四年的執念一個代。
「好。」
我輕聲回答。
他像是得到了天大的肯定，欣喜若狂地將我擁懷中。
「鄭丹朱雖子驕縱，卻是個良善之人，方才推倒阿圓一事，是因為不知阿圓真實份，你別怪，我會找最好的大夫過來治好阿圓，還有你們打架一事，也不會有人苛責于你……」
裴留玉還在說著。
盡管他的聲音很溫，可他的話卻把我想傾訴的千言萬語都堵了回去。
裴留玉似乎沒有注意到，自己言語間對鄭丹朱維護。
他們之間果真是假親嗎？
對稚輒打罵的鄭丹朱，真的只是驕縱嗎？
——姜隨珠，你莫要這般小氣。
我晃了晃頭，打消了那些不該有的想法。
往后我們一家三口能團團圓圓地在一起，那才是當下最要的事。
8.
裴留玉言出必行。
第二天，我和阿圓就搬出了永固巷，住進了他的別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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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別莊」，不過是跟裴府一墻之隔的屋宅，二者間有一地道相連。
鄭丹朱登門造訪的時候，我剛哄了阿圓去午睡。
一襲水紅衫，容貌艷似花，眼波流轉間，有不諳世事的天真和憨。
尤其是那一雙手。
其實昨天的時候我就注意到了。
纖纖十指，宛若荑，指甲染著仙花，連關節都著。
而我藏在袖中的手。
為了補家用，白天做針線活，夜晚代筆書信，再加之做慣了家務活，手指早就有些變形。
我拿出阿圓最吃的點心招待。
還是決定先向示好，表達歉意。
可鄭丹朱掃了一眼，抬袖掩住口鼻，向后退去。
「這食未曾試毒，本宮不吃。」
「原來你就是玉郎那個流落在外的妻子。」
上上下下地打量我，輕嗤。
「昨天真是小瞧了你，敢對本宮出手的，你是第一個。」
「玉郎到底看上你哪點？兇悍無禮，還是力大如牛？他那麼好的人，憑什麼看上你……」
「自然是因為我更好。」
我收起點心，微笑著回應。
「你今日過來，就是為了鑒定裴留玉的眼麼？」
鄭丹朱臉未變。
「自然不是。本宮來是想告訴你，雖然本宮愿意幫玉郎演這一出戲，但不代表本宮對玉郎無意。若沒有你千里迢迢上京尋夫橫這一腳，他一定會慢慢忘了你，接我。」
「竟然還帶上那小娃做要挾……呵，你這種村姑，既不能在朝堂上與他并肩作戰，又不能給他加進爵，若不是撞了大運，怎麼可能在青山村與他水緣一場，又生下他的孩子？」
是了。
如果不是因為中意裴留玉，有哪個子會把自己的名節搭進去為他作保？
作為駙馬，裴留玉不僅沒有丟了職，反而還保留著首輔的位子，這些無一不彰顯著鄭丹朱對他的特別。
這場假婚事，對裴留玉和鄭丹朱來說，擁有截然不同的意義。
鄭丹朱又笑了：
「姜隨珠，你敢不敢跟我打個賭。」
「聽說今天晚上是你們第一頓團圓飯，你猜他是會來陪我，還是陪你們？」
9.
我沒有接下鄭丹朱稚的賭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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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任這東西，若是要靠試探才能驗證，那從一開始就已經碎了。
「我這裝束還可以嗎？阿圓見到會不會害怕我？」
裴留玉喚我，我這才回神。
此時，相比我，他更張一些——
裴留玉在阿圓的屋外已經徘徊了好一陣了。
小丫頭早就聽聞晚上阿爹要過來的消息，撐在飯桌邊等了很久，連最的餞都只咬了一小口就放下。時不時跑去銅鏡前，把歪掉的髮帶重新系好。
即使許久未見，但緣讓他們彼此牽念。
心頭涌上一暖意，沖淡了鄭丹朱給我帶來的那如鯁在的覺。
「怎麼會？日日念叨你，比誰都盼著你來。」
裴留玉深吸一口氣，推門而。
桌邊那張與他極為相似的小臉驚喜地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