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剛經歷過算計又失去一切的裴留玉,因為這一句話豁然開朗。
用那種開朗的人生態度染著他,也支撐他走過很多至暗時刻。
姜隨珠是個很堅韌的人。
從不會像鄭丹朱這樣,輕易將自己的傷痛展現給他。
堅韌到,常常讓人忘記,也是需要照顧和安的。
這次見面,阿圓那小丫頭倒是白白胖胖的。
唯獨姜隨珠瘦了太多。
這麼些年,一個人養阿圓……一定很辛苦吧?
姜隨珠的手是什麼樣的?
裴留玉發現,自己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他只記得,姜隨珠沒什麼花哨的首飾,當初親送的那銀簪,戴了一年又一年。
想到這,裴留玉忽然就沉默了。
剛才對,是不是語氣太重了些?
但應該……會理解他吧。
算了。
明天好好陪陪們娘倆,再多賞賜一些金銀珠寶。
來日方長,他定會盡自己最大的努力來彌補們。
12.
隅中,永固巷里的紅丫來找阿圓,說是要找玩兒跳百索。
在永固巷時,阿圓結了幾個小姐妹。
紅丫就是其中之一。
因著是面孔,我代們不要離得太遠玩兒,又給了幾塊小食,便回到屋,攤開筆墨。
快要離開京城了。
永固巷的老鄰居們待我和阿圓很好,我想幫他們把這些信寫完再走。
視線緩緩落在墻角打包好的行李上。
那里除了,還有裴留玉賞賜的東西。
我沒有傻到分文不取。
這些錢是我們娘倆應得的,不僅能改善我和阿圓今后的生活,也可以很好地托舉阿圓。
可眼看太就要落山了,我寫完了那些信,阿圓還是沒回來。
我敲響紅丫家的門。
探出頭,答我:
「咦?姜娘子,阿圓早就被接走啦!那個姐姐認識阿圓,還說是阿圓的阿爹讓來的。」
「就是那個穿著紅子的姐姐。」
腦海里閃過鄭丹朱的影。
「那你知不知道們去哪兒了?」
我勉強穩住自己的聲調,紅丫卻茫然地搖了搖頭。
13.
裴留玉端坐在書房里批閱公文。
另一邊,鄭丹朱趴在一張小幾上,臨摹他的字跡,滿眼慕:
「玉郎,你的字可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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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句「玉郎」,讓裴留玉微微蹙眉。
「你以后還是不要這樣喚我了。四下無人的時候,我們沒必要這麼演戲。」
鄭丹朱很快就明白,隨著姜氏母的到來,他們之間那點真真假假的小曖昧,裴留玉已經不愿意繼續了。
「還有,我的書房……」
「怎麼?作為你名義上的妻子,連你書房我也進不得了?」
心中對那窮酸母更加憎惡。
還要假意委屈道:
「裴留玉,當初我皇兄說,若你不肯娶我便要掉那姜氏母,是我同意假婚,才救了們。」
「們不知,對我不激也就算了,連你也不領我的?」
裴留玉久久不語。
書房的門卻在這時應聲而開。
姜隨珠眼神焦灼地看向書房,不肯放過每一個角落,像是在找什麼。
最后,的眼神漸漸暗淡。
姜隨珠的語氣,在驟然安靜的書房里顯得有些駭人。
「鄭丹朱,我兒呢?」
14.
鄭丹朱聽了我的話,反而鎮定下來,換上一副無辜的表:
「昨天本宮跟玉郎打過招呼了,說是今天會帶阿圓上街轉轉,給買些新鮮玩意兒。」
「你這麼兇做甚,本宮還會害了你的孩子不?」
玉郎,又是玉郎。
他何時同我打過招呼?又憑什麼替我做主,讓鄭丹朱帶走阿圓?
我瞬間明白,這次恐怕跟上次一樣。
鄭丹朱用我和阿圓來驗證裴留玉對有幾分意。
「好了,你快別用那雙眼睛瞪著我看了,怪嚇人的。」
「我下午是帶出去轉了一圈,可那小丫頭力太過充沛,怎麼說都不肯回來,我就讓下人給喝了點犯困的玩意,然后我就讓人把抱回你屋里了……喂,你!」
我驟然收指尖的力度。
鄭丹朱臉漲得發紫,用力拍打著我的手,氣息劇烈起伏:
「玉郎……救我!」
裴留玉沖了過來。
「隨珠,你冷靜點!先放開!」
我抄起旁邊的茶盞,兜頭擲了過去。
看見裴留玉那張俊臉上留了一道淺淺的痕,我心頭的怒火終于得到一紓解:
「滾開!」
我猛地拽起袖口,出手腕上那道疤,猙獰的皮扭曲如蜈蚣,暴在所有人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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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留玉,我的確沒有你冷靜。」
「那年隆冬大雪封山,阿圓燒得渾滾燙,我抱著走了二十里夜路去求醫,摔在冰面上都不敢松手……郎中嫌我給的銅錢太,我就跪在門口一直磕頭求他。」
「在青山村的時候,阿圓被夫子用戒尺得手心通紅,回來一直哭著問我,『阿娘,爹爹是不是嫌我笨才不要我?』」
我死死盯著他,聲音發抖,「這些時候你在哪里?在京城里與同僚高談闊論,還是在暖閣里飲酒作樂?也像現在這般冷靜嗎?」
此時書房針落可聞,陷死寂。
裴留玉面如紙,眉眼間出一種凄惶,張大,良久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姜隨珠,我……」
「你若是還有半點良心,就帶著鄭丹朱滾遠一點,不要再來打擾我們母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