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給我讀話本,陪我聊天說話。
只是沒過幾天,他的話里「昭月郡主」出現的次數越來越多。
「幫了我,我想謝謝,南雀,我得給尋個像樣的禮。」
「你說會喜歡什麼呢?」
我還沒說話,他便自己先笑了:「罷了,這個問題也不該問你。」
「郡主知書達理,而你出將門,喜歡舞刀弄槍,你們不一樣的。」
不一樣。
是,我與郡主不一樣。
所以裴敘待我們的態度天差地別。
4
自從我落水醒來后,裴敘便沒來秦府看過我。
我也很想他了。
倒是想起了很久以前。
以前沒有整日圍著裴敘轉的時候,我的人生也稱得上鮮活。
我的父親是虎威將軍,我從小在馬背上長大。
我會耍刀,會舞劍。
那些叔伯都說,我若是男子,怕是已在戰場上建功立業了。
十二歲那年,我隨父親京。
我的一切都與這里格格不,京城貴們私底下說我是怪胎,沒人愿意與我親近。
所以夜宴起火時,們四奔逃,也沒人喊醒喝多了果酒趴在角落休息的我。
火勢很大,等我被濃煙嗆醒的時候,已經出不去了。
我聽見大火吞噬房梁柱子的聲音,約還聽見父親在外面著急地怒罵。
「呀,怎麼還有一個人。」
模糊的視線里闖進來一個人,裴敘是京城出了名的紈绔。
他不知道從哪搜來的毯子,用水淋了蓋在我頭上。
「跟我走,我知道這里還有個出口。」
我稀里糊涂地跟著他,作慢了一步,小被落下來的燒紅的木頭砸到,差點摔在地上。
裴敘一把抓住了我。
「怎麼這麼麻煩。」他嫌棄地將我背起來,半拖半拽地把我帶離了火場。
也許是當時年紀太小,也許是真的被大火嚇壞了。
我看裴敘,就從此跟看別的人不同。
這幾年我在他上栽了不跟頭,惹了不笑話。
都不曾醒悟。
一朝落水,那水似乎灌進了我的腦子里,把我那幽幽燃了許久的邪火也澆滅了。
想想便覺得,其實裴敘于我,也沒那麼重要了。
我整日待在房間,無聊了,便在院子里轉轉。
很久沒過的刀劍還擺在原。
父親每日都命下人拭。
我了劍柄,正好被休沐回來的父親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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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雀?」他走過來,「可是想練練功夫了?」
對上他期盼的目,我點了點頭。
「好!」
父親大笑:「為父新學了一套刀法,你若想學,我親自教你。」
5
父親悄悄吩咐下人停了我的藥。
我都知道。
他不想讓我想起來裴敘了。
當年侯府出事,我要出城尋證據,父親攔我罵我。
說我被豬油蒙了眼糊了心,偏要摻和到這司里。
他在我上打了一,將我關了起來。
可他關不住我。
趁著夜,我還是溜出了府,離了京。
我回來后,一度不敢進家門,在秦府門口徘徊時到了正要出門的父親。
即使我蓬頭垢面,穿著流民的裳。
他仍一眼認出了我。
「回來了?」他聲音淡淡,「回來了就滾進去,別在門口丟人現眼。」
我拖著傷進門時一個踉蹌,父親手撐住了我。
再抬頭,便看見他滿眼的心疼。
「值得嗎?」
「傻丫頭,你這樣對他,他會娶你嗎?你早晚要后悔的啊!」
被他說中了。
我如今,倒是真的后悔了。
父親見我走神,喊了我一聲。
「南雀,你上次同我說的話還算數嗎?」
我愣了愣,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
點頭:「算數。」
「我跟你一塊去疆北。」
父親松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提醒:「此番去疆北,可就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回來了。」
「我曉得的。」我說。
6
臨出發去疆北前三天,裴敘從城外避暑山莊回來了。
他大搖大擺地就要進秦府。
被下人攔在了外面。
「你們瞎了眼了嗎?連本世子都不認識了?」
小廝有些為難:「世子爺,您就別為難小的了,老爺吩咐了,小姐現在不見您!」
裴敘被氣笑了:「不見我?你家小姐親口說的?」
「你看我信嗎?」
他推開小廝,心頗好地朝里走去。
無意識地拍了拍懷里裝著的東西,那是他托人從南方帶來的最新奇的話本兒。
是他特意尋來給秦南雀賠罪的。
原本只是想讓秦南雀出丑,好讓昭月郡主笑一笑,可沒想到失了分寸。。
秦南雀被拉上岸時,他看到了頭上的跡。
其實當時就有些慌了。
可昭月郡主拉著他說話,他又很快轉移了注意力。
他想,應當是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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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南雀從小就皮糙厚,以前他將從火場救出來,上了那麼嚴重的傷,也沒聽見哼一聲。
想來這點磕,于而言更是不痛不。
果然不出他所料。
秦南雀被送回去后,休養了一天一夜,人就好了。
他也終于能松口氣,心無旁騖地去陪伴佳人了。
昭月郡主于他而言……
是天上明月。
既相邀,斷沒有拒絕的道理。
他有些著急去見,以至于都沒來得及跟剛醒的秦南雀說上一句話。
在避暑山莊待的這幾天,裴敘心里是有些不是滋味的。
他想到秦南雀剛從池塘里被救上來時看他的眼神,又想起,是為了他,才義無反顧地跳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