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敘承認，收到香囊的那一刻，他心里是歡喜的。
他是侯府世子，從小到大有太多人奉承他、追捧他。
他們送給他的禮貴重，卻遠沒有這個香囊難得。
因為這是秦南雀用了心的。
所以裴敘也愿意護著秦南雀，給在京城撐腰。
他曾對秦南雀說，就憑著這香囊，我許你一個愿。
那時秦南雀很高興。
來來回回轉悠了很久，也不知道該怎麼許下這個珍貴的愿。
「草草許愿太浪費了，我要好好想想！」
很寶貝這個香囊。
總是叮囑裴敘要帶著。
說，香囊里配了特制的藥材，能助眠。
里面還有從慈恩寺求來的平安符……
所以裴敘篤定，秦南雀不會讓他輕易把這香囊送給旁人。
只要上了樓，亦或是展現出一一毫生氣的模樣，就能破假裝不識他的謊言。
縱然之后秦南雀可能會更生氣。
那也總比裝作不認識他要好得多。
到時候多哄哄就好了，秦南雀好哄。
短短幾瞬，裴敘想了許多。
昭月郡主嗔怪：「哪有將別人送你的東西再送人的道理？」
「郡主喜歡的東西，只要我有，我便能送。」
裴敘哄人的話信手拈來。
心思此時卻不在郡主上。
他注意到樓下秦南雀的腳步頓了頓，心頭一喜，正要再說什麼激一激，便看見轉喊來了小廝，往他手中塞了塊碎銀子。
「把我方才買的布送到秦府。」
而后，頭也不回，帶著丫鬟離開了錦繡坊。
裴敘愣住了，角輕松的笑意消失不見。
9
裴敘的那些話我聽見了，但也不在乎了。
誠然，那香囊費了我不心思。
但如今于我而言，也沒什麼意義了。
他愿意送誰便送誰。
離開錦繡坊，我往前轉了轉。
前不久外邦使臣來京獻寶，隨行的還有不商隊，京城最近很熱鬧。
街道兩旁都是外邦和本地商販，大聲賣著，似乎在比著招攬客人。
不百姓都出來湊熱鬧。
我一路挑挑揀揀，也買了不東西。
帶的丫鬟手里都提不下了。
我漸漸沒了興致，準備回府，突聞遠一陣嘈雜。
伴隨著百姓的驚呼，我看清了前方形。
竟是匹瘋馬掙了束縛，闖街道，在人群里橫沖直撞，已經傷了不人。
Advertisement
百姓慌不擇路，尖著四散奔逃。
我瞳孔驟，看見那匹瘋馬正朝一個跌坐在地的孩沖去。
來不及多想，我掙開丫鬟的手，沖上前，在瘋馬飛奔而過的瞬間縱一躍抓住馬鬃，翻而上。
「小姐！」
丫鬟的驚呼聲淹沒在嘈雜中。
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可若我不試試，這孩子可就沒命了。
總得試試啊。
就算今日跌下馬背摔殘了，我也認命了！
瘋馬到背上的重量，更加狂躁地揚起前蹄。
我死死勒住韁繩，雙夾馬腹，卻仍被甩得東倒西歪。
馬兒噴著白沫，帶著我朝那孩子直沖而去。
「躲開！」我大喊，可那孩子早已嚇傻。
就在馬蹄即將踏下的瞬間，一道青影從側面飛撲而來。
鄭白抱著孩子滾出數丈遠，后背重重撞在街邊攤位上。
瘋馬驚轉向，我趁機猛拉韁繩。
馬兒嘶鳴著直立起來，我幾乎被甩下馬背。
手心被韁繩磨得火辣辣地疼，卻不敢松勁。
「低頭！」鄭白突然喊道。
我下意識俯，一橫出的旗桿著頭頂掠過。瘋馬終于力竭，前蹄重重落地。
我趁機勒韁繩，將它墻角。
當馬兒終于噴著響鼻停下時，我的里已被冷汗浸。
轉頭看見鄭白正拍著懷中孩子的背，自己右臂卻洇出一片紅。
「你傷了。」我跳下馬背。
他滿不在乎地甩甩手：「皮外傷。」
有年輕婦人從人群里沖出來，驚一聲，快步沖過來從鄭白手中把孩子接過去：「我的孩子！」
一邊哭一邊跪地道謝：「多謝大人！多謝大人！」
鄭白輕聲安：「快回家去，街上還著呢。」
「哎！」
鄭白又指了指我：「這位小姐你也該謝謝的，若不是牽制著馬，我來不及救他。」
「是是是，謝謝小姐！」
我有些不太自在，隨意應了兩聲。
婦人抱著孩子離開后，京兆府的人很快就到了，場面控制下來了。
鄭白拉著我退出人群。
「回家吧，你的丫鬟們還找你呢。」
我點點頭，又看了看他傷的地方：「真沒事？」
「沒事。」
他扯了扯角：「在戰場上比這更重的傷不知道過多次了。」
「走了。」
Advertisement
他擺了擺手，影人群，而后很快消失不見。
我有些怔愣。
鄭白這個人，我以前不太喜歡他。
他毒，常說得人啞口無言。
我覺得這人刻薄冷，沒有什麼人味兒。
但今日的事，讓我對他有些改觀了。
10
裴敘被人喊了好幾聲才回過神。
腦海里，卻全都是秦南雀騎在馬上，拽韁繩的樣子。
有些陌生，有些……耀眼。
「秦南雀，好像不太一樣了。」
他自言自語。
一旁小廝應和：「沒有啊，秦小姐還是那樣啊，以前也常騎馬的。」
「只是公子你不喜歡太魯的孩子，秦小姐就漸漸很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