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毫不客氣地手接過:「謝謝。」
鄭白在一旁坐下。
我沒什麼顧忌,專心吃魚,吃著吃著才覺有些不對勁。
一抬頭,發現鄭白一直看著我。
眼里有點點笑意。
我:「看什麼?」
鄭白:「我烤魚的技得到了秦小姐的肯定,我高興。」
我愣了一下:「這魚,是你親自烤的嗎?」
「是啊。」鄭白反問,「秦小姐該不會知道是我烤的,就不吃了吧?」
我皺了皺眉:「我沒這麼說。」
「逗你的。」鄭白翻了翻面前的火堆,濺起橘黃火星,那映在他臉上,顯得他整個人都親和了些。
沉默片刻,他臉上多了分認真。
「方才,秦將軍在那邊說,想給你從隨行的年將軍里挑個夫婿。」
我看著他沒說話。
父親這人,經常想到什麼說什麼。
我也從沒當過真。
再說了,他要真想找,就讓他找。
他眼再差,應該也是比我要好一些的。
鄭白抿了抿,突然道:「我去遂自薦了,第一個。」
我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是什麼意思。
一下子就結了:「什……什麼?」
「但我又覺得,秦將軍也不能完全替你做主,所以過來問問你的意見。」
「秦南雀,你喜歡什麼樣的男子?」
他這模樣,不像是在拿我尋開心。
我按下心中震驚,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認真。
「你應該知道我在京城的事。」
「知道。」鄭白點頭,「但那又怎麼樣呢?」
我有些想不通:「你不介意嗎?」
「介意什麼?你曾經喜歡過別的男子?」鄭白笑了笑,「這又不是錯事,不是污點。你的喜歡坦、熱烈,這反而是許多子做不到的。有錯的不是你,是隨意踐踏你真心的旁人。」
他的話一字一句砸在我的心口,竟讓我一時說不出話來。
「你……」
「將軍!」營地巡防的將士來報,「京城方向來人了。」
父親:「幾人?」
「一人騎馬而來。」
他話音落下,便聽見營地外圍發生了躁。
有人趕過來:「將軍,來人是安定侯世子,他吵著……要找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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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我沒想到再見到裴敘會是這樣的場面。
無人營賬里,我與他面對面站著。
不似在京城時的意氣風發,裴敘面容憔悴,眼底一片青,下也冒了胡茬,顯得有些狼狽頹然。
看起來,像是連續趕了幾天的路追上來的。
我定了定心神:「世子這是何意?」
裴敘看著我,突然就笑了:「秦南雀,你當真不記得我嗎?」
我看著他,搖了搖頭。
裴敘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件,啪地拍在桌上。
那是一只雕著海棠花的木鐲,木紋已經有些陳舊。
「那這個呢?」他聲音發,「若真不記得了,為何要特意將它扔掉?」
我心頭一跳。
那是我前日悄悄扔掉的,沒想到竟被他路過撿到。
這木鐲不值錢,雕工更是糙。
我一直戴著,是因為這是裴敘當年親手雕的。
他說,他想給昭月郡主送謝禮,心來想親手為人家雕個鐲子。
可雕了幾個,就明白自己是異想天開。
他放棄了這個想法,卻從廢棄的鐲子里挑了一個最好的隨手送給了我。
那時我心里郁悶,卻仍將那鐲子當作至寶,佩戴許久……
賬燭火搖曳,在他眼底投下深深淺淺的影。
「秦南雀,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他上前一步,「你分明記得——」
「是,我記得。」
我平靜地打斷他。
裴敘僵在原地,眼中閃過一狂喜,可這喜還未形,就被我接下來的話擊得碎。
「但我已經不你了。」
這句話我說得極輕,卻像一柄重錘,將他釘在原地。
「你說……什麼?」
「我說,」我直視他的眼睛,「我不你了,裴敘。」
他的瞳孔猛地收,像是被這句話燙傷了。
「不可能……」他搖著頭,突然抓住我的手腕,「你騙我!你為我做了那麼多事,怎麼可能說不就不?」
我掙開他的手:「世子請自重。」
「南雀...」他的聲音突然了下來,帶著我從未聽過的哀求,「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那樣對你...」
「跟我回京,我會千百倍地補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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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我后退一步,「以前種種,我不計較了。」
「世子爺都忘了吧,以后你我也別再見了。」
「不。」他急急打斷我,「南雀,我知曉你是一時氣話,你信我,我真的已經認清了自己的心意……」
我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覺得荒唐。
曾經我多希他能這樣看我一眼,多希他能明白我的心意。
可現在,我只覺得疲憊。
「裴敘,」我輕聲說,「你其實并不我,你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被拋棄,不甘心你的人突然不你,不甘心面對自己的失敗。」
「裴敘,你太驕傲了,我在你后追著你跑,太久了,太累了。」
「不是的!」他猛地提高聲音,「我是真的……」
「若我真死了呢?」我突然問。
他愣住了。
「若那日落水,我沒能活下來,」我盯著他的眼睛,「你會如何?」
他的抖著,卻說不出話。
我笑了:「你看,你連想都不敢想。」
「卻敢那麼做了。」
「我會...」他艱難地開口,「我會...」
「你會為失去一個癡心的追求者難過幾日,然后繼續陪著昭月郡主。」我替他說完,「裴敘,你對我,從來就不是。」
賬外傳來腳步聲,是鄭白在與守衛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