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這點反應?十年,你連挽留都不愿意?」
我笑了,笑得眼眶發熱:
「秦總監想要什麼反應?一哭二鬧三上吊?求你不要分開一段時間?」
他眼神暗沉地看了我一眼,拿出行李箱開始收拾。
而我沒阻攔,只是用抖的手,點燃了一煙。
03
十年前的景不斷閃回……
我和秦墨作為同期實習生被分到最苦最累的崗位。
每天加班到深夜,他總會「恰好」買多一份宵夜;
我被領導刁難時,他會告訴我:「我們以后也會變得強大,再也不那樣的氣。」
年會喝醉后,我們在無人的樓梯間接吻。
然后約定,等我們都升到管理層,就公開關系。
這一等就是十年。
我終于升到了人事總監。
可卻等來他的「分開一段時間」。
雖然不甘,可我也做不出糾纏。
我和秦墨分手,沒有人知道。
就像沒人知道我們曾是人一樣。
所以第二天在公司門口到,我們像往常一樣點了點頭。
沒有一破綻。
轉眼七天,我們沒有電話,沒有信息。
就連我們共同的公寓,秦墨都沒有再回去。
我們好像除了是點頭之的同事,真的沒有任何關系了。
04
「領導,這一批實習生的考核結果出來了。」
「三個實習生,其他兩個都很完,但林妍……」
「林妍?銷售部的助理?怎麼了?」我問。
像林妍這樣的職位,還不需要我來面試。
知道還是因為秦墨,他說小丫頭十分努力。
麗麗把考核結果遞給我,我掃了一眼,眉頭皺起。
林妍,銷售助理。
三個月,遲到十七次。
Excel 公式錯誤導致數據混。
三次將 A 客戶方案錯發給 B 客戶。
按照公司規定。
這樣的表現連答辯機會都不該有。
這就是秦墨說的十分努力的小丫頭?
「這些特批條是怎麼回事?」
我捻起夾在文件里的一沓便簽紙。
淡藍便簽紙上,秦墨的字跡力紙背,每一張都在為林妍的失職開。
「陪同見客延遲打卡」。
「臨時調取資料導致混淆」。
「協助部門急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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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麗撇了撇:「今早甩下這些就走了,還說……」
低聲音。
「說我不懂規矩,連秦總特批的人都敢卡。」
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那些便簽紙的邊緣。
「領導,你看這個。」麗麗將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是林妍剛發的朋友圈。
照片里,的指尖輕輕勾著脖頸間的鉆石項鏈。
吊墜在燈下折出刺眼的芒。
配文只有一行字:「男朋友送的,定信。」
我的呼吸微微一滯。
這條項鏈,我曾在秦墨的購車里見過。
當時頁面還停留在付款確認的界面。
我掃了一眼,以為是給我的驚喜。
原來,驚喜是別人的。
十年前的記憶突然翻涌而上,秦墨在圖書館的角落。
紅著臉從口袋里掏出一個絨小盒,里面躺著一條素鏈墜著碎鉆的項鏈。
「假的……」他撓了撓頭,聲音很低,「等以后有錢了,給你買真的。」
我笑著戴上,劣質的鍍層在燈下泛著淡淡的金。
我們肩并肩坐在臺階上,啃著涼的包子,卻覺得擁有了全世界。
而現在,這條真正的鉆石項鏈,戴在了別人的脖子上。
「全公司都在傳……」麗麗言又止。
我合上文件,金屬環扣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傳什麼?」
「傳林妍是秦總的……所以才這麼護著。」
麗麗沒說完,但我懂的意思。
「你去忙,我去找秦總監談談。」
當辦公室門關上,我打開屜最里層,取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里面是我和秦墨十年來唯一的合照。
兩個穿著工裝的年輕人在食堂后門牽手,我們的子上還沾著洗碗間的泡沫。
那時候我們以為,只要拼命往上爬,就能守住最珍貴的東西。
05
電梯下到 19 樓時,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著裝。
上一次來銷售部還是半年前的部門會議。
我和秦墨坐在長桌兩端,目匯時默契地同時移開。
「白總監?」銷售部的小張驚訝地看著我。
「您找秦總嗎?他帶林妍出去見客戶了。」
「什麼時候回來?」
「不太清楚,好像是去談那個醫療械的大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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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猶豫了一下,「要不等秦總回來,我讓他給您回電話?」
我點點頭,離開時聽到茶水間傳來刻意低的議論聲。
「你們看到今天早會了嗎?」
一個男聲帶著明顯的嘲諷。
「林妍那個 PPT 連基礎數據都錯了,秦總居然夸『思路新穎』?上個月我報表錯了個小數點,他當著全部門的面把我罵得狗淋頭。」
「這算什麼。」一個聲冷笑道。
「上周五林妍又遲到半小時,前臺親眼看見秦總的車送來公司。結果考勤系統里顯示『外勤公干』,秦總親自批的條子。」
「最離譜的是上周三,」另一個聲音突然低。
「林妍把咖啡潑到服務上,秦總第一句話居然是『手燙到沒有』,連設備損毀況問都沒問。」
走出銷售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我終于允許自己的表出現一裂。
十年了。
秦墨和我約會都要繞三個街區,從不在公司附近同時出現。
我們甚至約定不在同一時間出現在公司食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