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向我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秦總,我好疼……」
「好,我馬上到。」
他掛斷電話看向我。
「染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放心,我有分寸。」
看著他匆忙離去的背影,我想說的話凝結在舌尖。
08
離開的前一天,總裁組織管理層給我們送行。
公司管理層幾乎都到齊了。
「秦總說要晚一會到。」總裁助理低聲匯報。
總裁眉頭微蹙:「什麼原因?」
「他說在去醫院的路上。」
唐總嗤笑一聲。
「哦,銷售部那個林助理又痛經了?秦總可真是微啊,連顧總的餞行宴都能耽擱。」
總裁瞥了唐總一眼,淡淡道:「關同事,可以理解。」
他舉起酒杯,「來,我們先敬顧總和白總,預祝他們旗開得勝。」
香檳氣泡在杯中升騰,恍惚間我仿佛看見十年前那個狹小地下室。
秦墨舉著兩罐廉價汽水,泡沫濺在我們相的指尖。
「總有一天,」他眼睛亮得驚人。
「我們要站在最高杯。」
如今我確實站在了這里,他卻為了另一個人缺席這場最后的告別。
飯桌上觥籌錯,大家番向我敬酒。
顧恒不聲地擋在我面前,修長的手指輕扣杯壁:
「李總,明天一早的飛機,白總又是同志,今晚就喝點吧。這杯我替。」
「這可真是絕配,顧總現在就護上了。」
「郭總這話錯了,不僅僅現在要護,以后也得護。我可指白總幫我管理好大后方呢,咱們在外面拼,總得有人坐鎮,您說是不是?」
一句話說得曖昧不清,卻讓人挑不出任何錯。
眾人哄笑中,我激地看了顧恒一眼。
他角含笑,卻不容拒絕地替我擋下一杯又一杯。
我仍淺酌了幾杯,酒讓思緒變得模糊。
去洗手間時,冷水拍在臉上,鏡中的人妝容致,帶著的干練。
走廊上,我撞見了匆匆趕來的秦墨。
他西裝微皺,領帶松垮,額角還有細的汗珠。
見到我,他腳步一頓,點了點頭,便徑直推門而。
「總裁,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輕松。
總裁沒說話,只是抬了抬下。
秦墨二話不說,連灌三杯白酒,結滾間,酒順著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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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舉杯轉向顧恒:「顧總,實在是……」
「理解。」顧恒忽然攬住我的椅背,距離近得能聞見他上雪松混著紅酒的氣息。
「總是讓人昏頭,是吧?」
秦墨的目釘在我們相的肩膀,笑容有些僵:「顧總說笑了。」
「再堅持堅持。」顧恒偏頭在我耳邊低語,溫熱呼吸掃過耳垂。
我不著痕跡地拉開距離:「我沒事。」
散席時已是深夜。
總裁特意留下我們代事宜,指尖在合同上輕點:「北那邊,就托付給你們了。」
走出酒店,初夏的夜風帶著微醺的暖意。
顧恒堅持送我回家,我婉拒了。
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整理紛的思緒。
出租車停在公寓樓下時,我一眼就看到了花壇邊那個悉的影。
09
秦墨指間夾著煙,猩紅的煙頭在黑暗中明滅。
見到我下車,他猛地站起,煙頭被狠狠摁滅。
「今天你為什麼會坐在顧恒邊?你和顧恒是什麼關系?」
他劈頭就問,聲音里帶著抑的怒意。
我怔了怔,突然覺得有些可笑。
我輕聲問,「秦墨,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晚宴嗎?」
他眉頭鎖:「顧恒的送行宴。」
我攏了攏被風吹的頭髮。
「只說對了一半。也是我的送行宴。下周一起,我將作為副總,和顧恒一起開拓北市場。秦墨,恭喜我吧。我又進了一步。」
他的瞳孔驟然收,像是被人當頭一棒。
夜中,我能清晰地看到他結滾了一下,微微抖。
「你……什麼時候決定的?為什麼不告訴我?」
「那天在咖啡館我就想說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
「可惜你為了照顧疼痛的林妍,連聽我說完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你可以打電話……」
「然后呢?」我打斷他。
「聽著你在電話那頭心不在焉地應付我,同時還要擔心林妍的『病』?」
「秦墨,我們已經分手了,我沒有和前男友匯報行程的習慣。」
「我沒說分手!」
他突然提高音量,引得小區保安朝我們這邊張。
「我只是說暫時分開!」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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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邊做林妍的男朋友,一邊用『暫時分開』讓我等你回來?」
「秦墨,你不覺得你有些太渣了麼?」
他下意識地反駁:「我不是林妍的男朋友。」
我嗤笑,
「遲到,你特批,犯錯,你兜底,生病,你最著急,我們相十年,工作以后,這些你從來沒為我做過。」
「還有,林妍脖子上的項鏈,不是你送的定信麼?的朋友圈我看了。」
「就了。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秦墨臉變得煞白:
「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抬手制止他:
「秦墨,都是年人,都能為自己的選擇負責。我并不責怪你上別人。」
「謝你在我最艱難的那些年給我的溫暖。」
「這幾天我想了,我們兩個人會在一起,或許不是,不過就是抱團取暖。」
「就算我們分開,我也希你前程似錦。」
我轉走向電梯,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也祝你和林妍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