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可是今日阿娘生辰宴，老李特意準備的！
阿娘的是帶的，我和老李的沒帶。
這是我第很多次覺得老李偏心了。
栓子一家最后灰溜溜地跑了，但是老李還是給了對方傷藥錢。
我樂得咯咯直笑，但還是有些不愿地道。
「錢都是便宜他們了！居然敢罵我，罵我不就是罵老李嘛！」
老李了我的腦袋，笑得寬和。
阿娘說話依舊溫，但就是讓人害怕。
「如意，為娘怎麼和你說的？別和人手，你還有理了！」
我和老李同時低下頭，相視而笑，我吐了吐舌頭，他朝我扮了個鬼臉。
「你就慣著吧！」
阿娘搖了搖頭，進了屋半天沒和老李說話。
老李就在邊圍著轉，替肩捶背，說著趣事。
待到阿娘神緩和，兩人又相視而笑。
我撇了撇，或許這就是恃寵而驕吧？
有老李寵著，阿娘的子與當初實在大不一樣。
5
從村人口中，我才窺見阿娘最初的模樣。
他們都說，剛被老李帶回來的阿娘啊，比村里的姑娘都漂亮，一手家務活，干得利落又勤快。
誰人見了，不夸老李這個姑娘買得好。
可是後來啊，浣洗的溪邊沒了阿娘的影，院邊的菜地了老李常去的地方，就連生火的灶房，都時常可見老李的影。
村里的人見了，都會將老李拉到一旁，說他對娘不能這樣慣著。
老李著頭嘿嘿一笑，說寵媳婦不是應該的嘛。
一句話，功把村人堵得說不出話來。
我想，阿娘可能就是從那時候變的吧。
隨著我長大，在家中也見阿娘干活。
總是閑時擺弄著繡品，滿面笑容。
老李看見了，還會心疼地握的手。
這個男人，真的對阿娘很好。
以至于，對于阿娘口中那個罪孽深重的爹，我實在不愿意回憶，對老李，卻是有說不清的話語。
本以為，這樣平淡而溫馨的日子，會一直這樣下去。
但世事不盡如人意，我七歲那年，禹州突發戰，一連累了好些個村子。
村里的人搬的搬，走的走，生怕自己慢一步，便會死在兵手里。
聽說，幾里外的村子，可是被殘忍地屠了村。
老李收拾好行李，帶著我和阿娘跟著大部隊，也一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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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臨到村口，阿娘突然頓住了。
老李一下就懂了。
他問阿娘，是不是擔心家里人。
我才知道，阿娘的親人就在隔壁村子，距離我們村不過是幾里的路，但這麼多年來，他們卻一次也沒有出現過。
阿娘搖了搖頭，要繼續走。
老李卻將一把攬在懷里，著的腦袋說，沒事。
我注意到，阿娘眼眶一下就紅了。
那天，是我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看見阿娘哭。
後來，我們一家跟著隊伍一路北下，一連趕了半月的路，終于到了兗州。
一路上，老李不止要背著沉重的行囊，還要背一個趕不路的我。
幾次阿娘要將行李奪過去，都被老李阻止了。
找到客棧的時候，不止阿娘松了口氣，老李皺著的眉頭都緩和了。
他將行李收拾好，出門回來，不一會兒的功夫，便將飯菜和大夫一起帶了回來。
阿娘一連蒼白了臉三日，老李便焦急了三日。
見到大夫時，阿娘滿臉詫異，但看著老李一臉的汗水，笑著笑著就哭了。
等到大夫說出阿娘懷有孕，已有三月時，不止老李愣住了，阿娘更是詫異。
老李一下握了阿娘的手，視線卻第一時間看向了我。
「我要妹妹！」
我心中一暖，一下撲在老李上。
阿娘先笑了，好笑地了我的鼻頭，說給我生個妹妹。
老李也笑了，說姑娘好，像如意就很好。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村子里的時候。
老李出去賺錢，阿娘在屋中做繡活。
直到大軍進城那天，老李一下就沖進了屋子里，二話不說，抱著我拉著阿娘便要離開，連行囊也未顧得上。
出了客棧，才發現城中早已經變了尸山火海，數不清的人倒在了刀劍下，大火燒了半個兗州城。
長街上，孩的啼哭聲、老人的哭求聲，聲聲耳，響徹云霄。
見到這一幕，阿娘抹了抹眼淚，了拉著老李的手，卻什麼也不敢問。
饒是老李作再快，帶著我和娘兩個累贅，遲早還是會被追上。
走到一巷口時，阿娘突然停住了。
「夫君，你走吧，你帶著如意先走。」
阿娘憋不住淚水，看我時滿眼的眷。
「如意還小，還沒有看見過山海呢。」
「這些年，你幫我的已經太多了，如果不是我，你也不用這麼累。夫君，來世，蓉娘還愿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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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阿娘將袖口中的盤纏一應給了老李，轉便要走。
老李想要去抓，才想起自己只有一只手，連忙將我放下。
「蓉娘！」
他一把把阿娘抱住，將盤纏塞回了阿娘手中，淚水傾瀉而出。
「既懷了子，別忘了多補補。」
「這樣的事，我怎麼舍得讓你去。」
「蓉娘，你若是不在了，我也絕不會獨活。」
「你不一樣，你是代表兩個人活著呢。」
6
阿娘泣不聲，跪倒在地上。
老李將阿娘牢牢抱住，蹲下看著我，認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