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二皇子暗示,陛下可能會在這天給他們賜婚。
又過了十幾日,宮宴如期而至。
母親提了神,勉力帶我和秋棠赴宴。
怕影響了名聲,一路上何秋棠安生許多,也不敢再作妖。
在那里,我見到了裴相白。
那是時隔三年,我第一次見到他。
他變了許多,一金繡龍的皇袍坐在龍椅上,面容俊朗,姿態從容,看起來穩重威嚴,凜然不可侵。
仿佛當初那個視我如珍寶,手足無措的低聲哄我的男人,再也不復存在。
我娘坐在我側,輕輕拉了我手,低聲道:
「小心些,不可直視陛下。」
「聽聞陛下三年前微服私訪了傷,回來后就變了許多,子大不如前。你莫要言行不當,惹怒了他。」
我點點頭,垂下視線,將自己在角落里。
酒過三巡,憐妃愈發春風得意,纏著皇帝要他下圣旨。
今日是主場,皇帝也很給他面子。
大手一揮,有太監拿著圣旨上前: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定侯之安平縣主何秋棠溫良敦厚、賢淑大方,今賜婚二皇子裴鈺為正妃,長何嘉品貌出眾,賜皇子側妃,擇日完婚。」
話音落地,皇后輕嘆了口氣:
「陛下,是否給嘉一個封號,到底是太后娘娘定下的孩子。」
從我的角度,皇帝微微皺了眉,面容有幾分不耐:
「一個側室而已,要什麼封號。朕都沒計較生養了孩子,做個側妃已是抬舉了。」
「此事莫要再議,二皇子天家貴胄,什麼子要不得?哪怕做妾也是要恩戴德的。」
我子微晃,心臟一陣收。
他竟然,這樣說我!
有溫熱的東西縈繞在眼眶,我幾乎控制不住自己要落下淚來。
連母親在旁邊喚我幾乎都沒有聽到:
「怎麼了嘉,該謝恩了。」
我這才注意到,何秋棠已經跪在大殿中央,開始謝恩了。
強住眼中的淚水,我低垂著頭慢慢走到邊跪下。
心底突然涌上來強烈的報復的惡意,我跪地伏首,一字一頓的加重了嗓音:
「臣,謝主隆恩!」
四下寂靜。
「嘭」的一聲,茶盞碎裂的聲音。
茶水順著桌案向下流,滴滴答答。
覺得有灼熱的視線燒在我上,接著,一道明黃的影出現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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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繃,聲音發:
「你,抬起頭來!」
6
氣氛詭異的凝固,所有人都目都聚集在我上。
我撐起掌心,緩慢的抬起頭,跪直了子。
裴相白的臉隨著我的作,一寸寸泛白,連都跟著抖。
我淡淡的凝著他,一言不發。
很快,他微闔上眼,再睜開已是一片清明。
他一只手負在后,環視一周,將底下人的神盡收眼底,這才看向我爹:
「你這個兒,倒是很像朕一位故人。」
合理的解釋了他方才的失態。
眾人松了口氣。
接下來的宴席,他沒再看我一眼,只與人笑談間多有幾分心不在焉。
半盞茶之后,他起要離開。
憐妃見他要走,忙整個人上去,抱住他手臂撒。
裴相白頓住,下意識瞥向我的位置,開憐妃的手,安道:
「胡鬧,朕還有要事,改日再陪你。」
后排的的妃嬪也都跟著站起來,恭送行禮。
我收回視線,掩袖飲酒。
心中暗自冷笑。
可不是有妻有子嗎,連妾室都一堆呢。
一盞飲罷,有宮為我添酒,不小心弄了擺。
看不慌不忙的樣子,我心下了然。
是裴相白要見我了。
果然,引著我到了一座偏僻的宮殿。
裴相白正負手立在窗臺,他換了便,看起來有幾分從前的模樣。
他的盯著我,黑眸暗流翻涌,啞著嗓子:
「為何不辭而別?為何不等我?」
「你來了京城,又為何不來尋我?」
一連三個為什麼,我回答不上來,索低了頭不說話。
他焦急的上前一步,掰住我肩膀:
「嘉,回答朕!」
我慢慢推開他的手,角凝起惡意的笑:
「皇上請自重,臣剛賜了二皇子側妃,份有別。」
他微愣,瞬間臉鐵青,氣急敗壞的踱起步來:
「你這是在怪我?你明知道朕不知那人是你,朕若是知道怎麼會——」
我抬起頭,冷笑一聲:
「陛下自然不知曉,陛下忙著給親兒子鋪路,賜一個側妃而已,有什麼要?」
「一個失了貞潔帶著孩子的人,便是做妾也是抬舉了。」
「那是別人——」
他猛地轉,雙目猩紅:「你怎能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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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上我視線的瞬間,他像是意識到什麼,微微頓住:
「那孩子……是朕的?」
在鄉間半載,我從未見過他如此多變的表。
此刻這張臉帶了幾分希冀,小心翼翼的著我。
半晌,我點了頭。
他瞬間歡喜起來,一把將我擁懷中。
「嘉你放心,朕會想辦法把你們母子接回來。」
「側妃的事兒你別管,朕會理。」
我揚頭,著這張陌生又悉的臉。
三十幾歲的人,歲月并未在他臉上刻下多印跡。
他姿容俊朗,他富有四海。
我聽聞過他以往的事跡,年登基,天生帝王。
上至文武百下至黎民百姓無一不口稱贊。
他有驕傲的資本,有后宮三千的能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