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姐招娣初中就輟學了,因為母親一句言,辛苦打工半輩子,把我和弟弟拉扯大。
供我讀到大學,給弟弟攢了房子首付和彩禮錢,自己卻一輩子都沒結婚。
上了年紀后,姐姐因為勞累過度得了一病,我把姐姐接到家里方便照顧,丈夫因此與我吵架鬧離婚。
白眼狼弟弟早與姐姐撇清關系,一眼都沒來看過。
我的生活一地,卻也照顧了姐姐十余年,直到壽終正寢。
沒人想到,我姐死后重生了,回到了母親離世那年。
1
「招娣,來娣,媽這輩子最大的憾就是不能親眼看著你弟考上大學,你倆一定要照顧好他,努力賺錢把耀祖供到大學畢業,讓他娶個好媳婦家立業,知道嗎?」
「你爸也走的早,以后你們還得靠著弟弟呢,招娣,長姐如母,以后,家里全指著你了……」
這是我媽離世前給我和姐姐留下的言。
這一年是1987年,我17歲,我姐21。
母親閉眼的最后一刻,心里還是只有那個無腦的蠢兒子。
可笑的是,這段時日,的兒子一直在逃課,和那群地混子在街頭學煙,拿著家里僅剩不多的錢去花天酒地不學好,從來都沒來看過一眼。
大部分時間都是我姐招娣沒日沒夜的照顧,偶爾我放假來替個班。
2
母親走后沒辦葬禮,也沒幾個親戚來,因為大家都知道我家窮,生怕我們找他們借錢。
家里存款往醫院花了不,確實所剩不多了,也不同意花錢辦什麼葬禮,所以我們只花了半天,簡單給母親下了葬。
從頭到尾弟弟耀祖都沒出現過,因為誰也不知道他去哪鬼混了,學校里找不到人。
站在墳頭走完流程,我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姐姐似乎有意無意的把目一直瞟向我,好像是在觀察我。
是怕我傷心嗎?
呵,姐姐還是不懂我,我怎麼會傷心呢,母親離世,對我來說,更像是一種解。
二叔假模假樣的說:「以后耀祖就靠你們姐妹倆了,招娣要是沒時間做飯可以去我們家吃,對了,你媽留下的錢……」
沒等他說完,我姐打斷他:「二叔,平時我多盡心照顧我媽,您也是清楚的,我家要是還有錢,我至于直接這樣把我媽下葬了嗎?以后就剩我們姐仨相依為命……說不定還得經常找您和二嬸借點錢接濟一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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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說著就抹起了眼淚,二嬸聽到這話,嚇得趕把目看向我,尖酸道:「來娣啊,我看你這書還是別念了吧,趕掙錢去!靠你姐那點工資,怎麼把耀祖供到大學?」
我心中冷笑,懶得看他們的丑惡臉,姐姐拉住我的手,平靜道:
「二嬸,來娣平時懂事,沒花家里多錢,想讀書,我也供得起,這個您不用心,不過您既然這麼關心耀祖,可以把他接到你們家,你們當他的監護人呀,以后耀祖出人頭地,肯定會報答你們的。」
聽了姐姐這一番話,二叔立馬給二嬸使了一個眼神,拉著二嬸就溜了。
耀祖什麼樣大家心里都清楚,況且二叔家里已經有一個兒子了,當寶貝疙瘩一樣供著呢,怎麼可能再養一個。
我偏頭打量姐姐,對刮目相看。
姐姐一向老實本分,從來沒對人說過一句重話,讓人覺得很好欺負。
但今天,好像變厲害了,說了一些我都想不到的話。
二叔二嬸剛走,又開始罵罵咧咧地指著我和姐姐的腦袋:「這下好了吧,兩口子都讓你們倆丫頭片子克走了!尤其是你,許來娣,你趕給我進廠掙錢去,死丫頭片子念書有個屁用!掙錢把耀祖供大學生,你們家才不算沒落!」
這樣的話,我平時經常聽,干脆沒搭理,白了一眼就掉頭回家了。
后我姐不知道又拉著這老太婆說了些啥,堵的啞口無言,氣沖沖的走了,走之前還咬牙切齒的豎起食指又沖我點了好幾下。
我一個人回到家后,下喪服,繼續戴上耳機看書,兩耳不聞窗外事,心里卻莫名有些悲涼。
3
父親早些年干活出意外走了,工地只給補了一千元。
雖然這不算是一筆小數目,但卻換不回來父親的命,也養不活我們一家老小。
所以自那以后,母親越發暴躁,經常拿我出氣,罵我是個賤種,罵我克死了父親,和一起對我指指點點,話里話外提醒我主輟學去打工,跟我說娃讀書沒用。
但我不肯。
只有們這種無知的人才會說讀書沒用。
知識富了我的靈魂,讓我變得有主見,有思想,有夢想,讓我迫不及待想要離開這個破破爛爛的地方,去外面的世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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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在外面的世界,孩子也不配擁有和男孩一樣的待遇和權利。
可是們不懂,們只會說:「娃生下來就是別人家的,再有出息也沒用」。
母親確診癌癥后,怕擔起伺候兒媳的任務,打包收拾東西就住到老房子去了,天天跑去和人麻將,一玩就是一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