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朝云的份就不是做妾的份。
那麼他想做什麼?
讓做平妻嗎?
無端跳出個人,眼看要分走屬于我的資源,我爹娘哪里還坐得住。
要知道,爵位家財。
唯有嫡系方能繼承大頭。
我小心打量著娘的臉,繼續道:「或許下次有人問起來,娘可以說兩個小孩定親定得太早,什麼也不懂,說我執意覺得從小相的賀臨川與親哥哥沒兩樣,實在是沒辦法越線。」
這話乍一聽好像吃虧。
顯得我奇怪又任。
娘略作思索,驀地笑出聲:「你這是給他們倆挖坑呢!」
3
為未婚妻的我覺得賀臨川像親哥哥。
住在賀臨川家里的顧朝云,反而和他攪和到一起。
我意味深長道:「想要嫁給他,這事總會鬧出來的。」
到時候我讓母親埋下的線。
自會有人提起來。
娘的臉上約閃過怒意:「你的意思為娘明白,自家兒如何,做老娘的最清楚。不愿意說自家兒子不好,打算齊人之福,這般折辱咱們,為娘怎麼可能咽得下這口氣!」
賀臨川和顧朝云走得近。
賀母早就知道了。
可哪位母親會嫌棄兒子歡迎呢?
反正吃虧的又不是兒子。
在我琢磨該怎麼推顧朝云一把的時候。
母親挨近我旁,摟了摟我的肩膀。
「怪娘當初沒挑好人選,害你遭這樣的糟心事。」
我順勢靠在的肩膀上:「一條狗都有自己的想法,何況是人。能在婚前知曉這些,也是幸事。」
本以為這樣寬能開心。
非但沒放心,還擔憂地看著我。
「你跟娘說,是不是早就察覺他私下與顧朝云往來切,覺得家里不愿意解除婚約,便不敢說出口?」
溫的眉眼,滿是對我的心疼。
我心下輕,原來我的變化,家人早就看在眼里:「哪能啊,他與我往來從來不提顧朝云,這麼多年下來,我以前也只知道他家有這麼個人而已。」
正是因為從來不提。
我們都下意識忽略了。
連我的家人都對賀臨川信賴有加。
大家都覺得他收留老師兒的做法仁義,完全沒覺得他會失了分寸。
「娘只是覺得,你好像變得格外懂事。」娘輕蹭一下我的腦袋:「就好像經歷了許多事,有時候遠遠瞧著你,總覺得你很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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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多傷心事扛著扛著就習慣了。
只是聽不得別人的關心。
一剎那涌現十年積攢的心酸。
我嗓子眼堵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這樣備折磨的日子。
實在是太久了。
我想說我不到三十歲就死了。
想說他們也沒有好下場。
可話到邊,又止住了。
一如許多年前,我哭著說想回家。
娘開口卻是:「你要是回來,那你妹妹的婚事怎麼辦。」
後來又變:「你不能生,二嫁只能替別人養孩子,嫁給比你大二十多歲的男人,聞著臭烘烘的老人味,你就開心了嗎?」
那時我崩潰得一直掉頭髮。
總覺得沒人能會到我的。
可說的又是有道理的:「人都這樣,嫁人就是賭。」
我痛苦的吶喊:「我再不要嫁人了!」
一句話把氣得怒斥出聲:「便是絞了頭髮做姑子,沒有依靠,也要欺負。嫁人就是唯一的出路。」
想到過去,萬般苦到了邊。
我故作輕松地與娘撒:「哪能啊,兒只是在想,如果不明不白嫁過去,那得多委屈啊!想著想著就覺得心酸,難免緒低落。」
娘止不住嘆息:「你就是心思太重了。」
這話我聽過許多次。
換做以前,我不喜歡這樣的定義,必然是要拉下臉生氣。
現在也能云淡風輕地笑笑。
然后扭頭看著笑,「幸好有娘為我做主,不然真的得以淚洗面了。」
我對家人有過失,有過理解。
直到臨死前。
在我的一再追問下。
丫鬟芷萱哭倒在床沿,握著我的手說:「四娘發了,老夫人不放心,親自過去坐鎮,怕是要明日才能回來,好娘子,你再等等,再等等好不好。」
那一刻,我清醒地意識到。
我不是爹娘唯一的孩子,但他們是我唯一的爹娘。
所以難免對他們產生過多的期待。
至于去理解他們的難。
完全沒必要。
尤其是在陷困境時。
我去理解他們,得不到同等的回饋只會痛苦倍增。
4
轉眼到了大姐孩子抓周的日子。
娘早兩日過去小住。
我隨哥嫂們當天過去。
兩家是親家。
我們小一輩的都很。
一到地方,我揮退丫鬟,自顧自地逛到后邊。
陳文淑一看我便樂了,招呼妹妹陳文靜過來:「天天聽你念叨敏珠,現在不就來了,你們倆不用在這候著,去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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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文靜早就坐不住了,拉上我就說:「走,快走,免得等會來人,我二姐張口就安排下來。」
匆匆跟在后面跑。
聽著后面傳來文淑姐姐低聲的喊:「跑慢點!」
離得遠了,陳文靜慢下步伐,勾住我的胳膊,湊到我邊小聲詢問:「你真和賀家退婚啦?」
「嗯!」我點了點頭,「這還能是假的不。」
陳文靜皺起眉:「昨天我娘話趕話,問起你是不是明年出嫁,你娘說你和賀臨川相久了,把他當自家哥哥,總覺得嫁過去很別扭,說你鬧脾氣不肯履行婚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