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掐著手掌,微笑地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將軍了。」他激地沖我行了個禮。
看著他微微向右傾斜的背影,我的眼淚決堤般往外涌出。
我知你姓名,知你世,但我該怎樣告訴你呢。
是告訴你,你的父親和三位哥哥都被敵人斬于馬下;還是告訴你,你的祖母與母親都已悲慟離世。
李遲淵,我多想告訴你,我找了你整整三年,我每一天、每一時、每一刻都在想你,我多想讓你喚喚我的名字,多想讓你抱抱我。
可是李遲淵,我該如何開口啊,我該如何將你從現在的幸福里拽出,把你拖進無盡的地獄。
所以,就讓我幫你記住吧,你什麼都不必想起,就在這里安安穩穩地過一輩子。
12
第二天我借口去山中搜捕流寇,在林子里給他做了一把弓弩。
我現在使的霸王弓,過去是李遲淵的,我是在戰場上找到的它。
小時候我與李遲淵一同習武,但每次我都拉不開師父給我的弓箭。
是李遲淵連夜給我做了一把十字弓,這才讓我免去了師父的一頓罵。
吃飯時,我將我現做的十字弓拿給他。
「你拉弓不方便,用這個也能打獵,還能防。」
「這個繩子是干什麼用的。」他指著弓弩下那條五彩福繩問。
「保你平安的,你以后在山中行走,要小心。」
我剛說完,阿歡就放下了碗筷,轉進了屋。
似乎有些不高興。
晚上,我看阿歡睡下,才躺到邊。
卻聽見在我后啜泣。
「怎麼了?」我替抹去眼淚。
阿歡是個很好的姑娘,我并不討厭,反而對于收留李遲淵一事,滿心激。
「李將軍,你會帶鶴哥走嗎?」
「你、你這是什麼意思,我不明白?」
被這樣一問,我一時慌了神。
哽咽地繼續說道:「你認識他,你是特意來尋他的,不是嗎?」
「你怎麼知道?」我被驚得坐了起來。
阿歡繼續說道:「我雖然看不見,但我聞得到,你上的味道,和過去鶴哥的味道一模一樣,你是他什麼人?」
「我、我、我......」
對啊,我是他什麼人,是他的朋友?青梅?還是......
「你是他的心上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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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止不住地抖,眼淚簌簌地往下落,我不能讓他們之間生出嫌隙,于是說:「他是我的心上人。」
「李將軍,你千萬不要誤會,我和鶴哥只有夫妻之名,并無夫妻之實,我們的婚事,是家父臨終前的愿,鶴哥為了保護我們母子,便應下了。」
「那孩子不是他的?」
「小虎如今已經三歲了,鶴哥一年前才醒,這孩子怎麼可能是他的,不怕將軍笑話,孩子是我與沈郎的,當年戰,他投了軍,爹帶我躲進了山里,我們就徹底斷了聯系,但我有給他寄信,可他從來沒有回過,妾想拜托將軍,如果要帶鶴哥走,能不能把我們母子倆帶到錦城,我想找到沈郎問一問,為何三年不給我回消息,若是不要我,也該給我回個信。」
阿歡捂著自己的,盡量使自己不哭出聲。
三年不回信,我想阿歡已經想過最壞的結果,但需要一個確切的答案,就像過去我馬不停蹄地尋找李遲淵那樣。
我抱著,聽哽咽地說:「我知道他可能已經死了,但每每我到鶴哥,我就想,會不會也有一個好心的姑娘,將他撿回了家,他記不記得我不重要,他活著就好。」
「阿歡,我幫你去找你的沈郎,但你答應我一件事好不好?」
「......」
「好,我答應你。」
13
次日分別,李遲淵將我送到山腳。
與他道別后,李遲淵喊住了我:「將軍,我們過去是不是見過?我總覺得你很悉。」
「沒有,過去我不曾見過你。」
「將軍,若你以后查到我的世,我該去哪找你呢?」
「往北去吧,往北一直走,就能找到我。」
「將軍,若我找回世,憑借這兩天的分,能在你邊做個副將嗎?」
「能!」
聲說完這個字,我疾步往前走,我怕我再慢一步,我就會忍不住回頭去抱他。
李遲淵,我的副將一直都是你啊。
「將軍,塞北天寒,記得添啊——」
14
開春前,我趕回了上京,來履行同父皇的約定。
婚轎是從李府出發的,陪嫁的丫鬟我也只帶了魏舒一個。
我不是去和親的,我要去報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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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李府闔家上下,為邊塞殉國的幾十萬將士。
去漠北王庭,取渾邪王首級。
15
剛到漠北,渾邪王就將我在賬篷里關了三天。
并且斷了我的飲食。
第四天,他端了一盤生牛扔到我面前。
「吃了它。」
他高高在上地睥睨著奄奄一息的我。
我沒有毫猶豫,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氣和牛的膻氣直沖腦門。
我決不能死在這里。
他在我頭頂蔑視地笑著,然后拽著我的服走出了賬篷。
如今已是春日,草原冰水初融,水草沛,白日灼目。
我在薩滿神面前,渾是地了他的榮胡閼氏。
夏后,整個王庭要遷到夏牧場。
游牧民族的王庭所在地一直是個機。
這幾個月,我同魏舒悄悄將所有暗影都了王庭部。
只等一個機會,換了漠北的門庭。

